“哎！你先别动手！”
李二生子的拳头已经挥出，程美娜才慢声细语的阻止，陈莹早就已经害怕的蹲下身体，低下头，用双臂紧紧护住头，这是她每天晚上挨打摸索出来的姿势。
有一次李大生子出手打她，一个铁盒子砸下去，正好砸到了她的头，她头晕了三天，还呕吐不止，她不敢去医院，只能自己硬挺过去。
从那以后，李大生子再打她，她第一反应就是护住头，今天李二生子要打她，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先反应过来，不是逃跑，而是护住头。
多次的逃跑经验告诉她，被追回来，就会被打的更惨，所以她吓得不敢跑。
李二生子也真的听话，程美娜喊停，他就立刻收回了拳头。
“怎么呢？媳妇儿？怎么不让我打她？你不是说她欺负你了吗？”
“我只是说要是，也没说大嫂真的欺负我了，你就先说说看，要是有那么一天，你大嫂真的欺负我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打死她！比大哥打她狠一百倍！只要媳妇儿你能出气？嘿嘿！好不好？媳妇儿！”
“嗯，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要是不能让我出气，我就跟你离婚！”
“啊？！不要啊！不行啊！媳妇儿，你不要跟我离婚，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
程美娜看着蹲在地上，缓缓抬起头的陈莹。
“那就行，那今天晚上就让她做饭，我不想做了，我累死了。”
“行！媳妇儿！本来咱们家就不用你做饭，都让那个女人做！”
“嗯，我脚疼，吃完饭，让她给我烧水，倒好了洗脚水端来我们房间，再给我搓搓脚。”
陈莹松开护在脑袋上的双手，脸上满是惊诧，程美娜？！她怎么敢？
“行，媳妇儿！就让她给你洗脚！以后就让她伺候你！”
“行，就先让她伺候我一天吧！哎呀，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伺候的好不好？你说她要是故意把水弄得很烫或者很凉，再或者给我搓脚的时候太用力了呢？”
“她敢？！她不好好伺候你，我就打得她满地找牙！”
哄完程美娜，李二生子又转向陈莹，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我告诉你啊！死女人，晚上你好好伺候我媳妇儿，你要是敢跟老子玩心眼儿，老子让你在床上躺一个月！”
面对李二生子，陈莹又立刻收回了刚刚瞪视程美娜的眼神。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傻了啊？你说话啊！？你要是不听话，老子打到你听话！”
“嗯！嗯！好！我知道了。”
“嘿！嘿！媳妇儿，你听到没，她答应了！”
“嗯，那就行，那你背我回家，我累了，不想走路回家。”
“嗯，行，我背，我背，媳妇儿，你上来，我背你回家！”
李二生子走到程美娜身前，背对着她，蹲下身体。
“二生子，你背着我可要稳着点儿，你要是颠到我了，我可就不用你背了。”
“媳妇儿，我慢慢的走，慢慢的走，保准不颠到你，你就让我背吧。”
李二生子的语气中，带着乞求和讨好，动作也真的变得极轻极慢。
直到李二生子背着程美娜向前走，陈莹才敢站起身，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两人一点点与自己拉开距离的背影。
陈莹看着他们，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眼泪已经滑落两颊。
程美娜都有个傻子可以使唤，她再不济，还生存在李家的最顶层，而自己呢，现在已经是人人可欺的小可怜儿。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戴向冉！都是她不肯乖乖嫁进李家！她等不及了，本来，她想再过几天行动的，可现在，她是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哎！死女人！你傻了啊？！快滚回来！我媳妇儿饿了！滚回来做饭！”
李二生子的呼喊声，打乱了陈莹的思绪，他背着程美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陈莹不敢耽误，立刻抬腿跑过去，追上李二生子，但她不敢停留，因为她要快一些回去干活儿，而李二生子，要背着程美娜慢慢走。
吃完晚饭，李二生子就给程美娜揉脚，程美娜被伺候着，还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嫌弃着。
“哎呀！你手劲儿大了！弄疼我了！”
“哎呦！你倒是用点儿力气啊，让你给我揉脚，又没让你给我挠脚心。”
“哈哈哈……你碰到我痒痒肉了，算了，不用你给我揉脚了，还是让你大嫂给我洗脚吧，女人心细，手上力道也掌控的好，就让她给我揉吧。”
“行，媳妇儿，都听你的。大哥，让你屋的那个女人伺候我媳妇儿洗脚！我媳妇儿脚疼！”
李二生子喊他哥，他哥也不敢耽误，对着一旁蹲在地上洗袜子的陈莹就是一脚。
“你是死人啊？没听到我弟弟喊你吗？怎么？你是不是想害我被打？！”
陈莹被踹倒在地，李大生子打她，从来不会收着力道，她从地上起身，向着灶台的位置一瘸一拐的走过去。
烧好水，调好水温，她端着洗脚水，放在炕沿边的地上。
程美娜躺在床上，就那么看着她，丝毫没有要动的打算。
“弟妹，洗脚水打好了，该洗脚了，再放一会儿水就凉了。”
“你还要给我揉脚呢，就这么一盆水，一会儿不就凉了吗？你去再打一桶热水放在旁边备用，水凉了你就再加热水。”
陈莹双手抓紧盆沿，低头盯着水面，她亲眼看着有两滴水掉落水面，激起两波小小的涟漪。
李二生子没留意，程美娜可没有错过，是陈莹哭了，原来伺候自己，让她那么不甘心啊！？
程美娜就是要让陈莹认清现实，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拉扯她，她现在可不是婚前的那个她了，陈莹居然还想欺负她，那她就让陈莹认清自己的地位！
以前她不屑于欺负陈莹，只不过是觉得她们都像是被折断双羽的候鸟，飞不出李家这座牢笼。
没想到，陈莹却还把她当成可以随意祸害的小跟班儿，没完没了的逼迫她，拉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