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救的人无法立即行动。
艾琳和杰克先处理灯塔国选手的伤势，其他人也各自照顾本国同伴。林晚检查周启明手腕上的晶片，发现黑晶虽然熄灭，却仍有细小碎片嵌在皮肉里。
“不能在这里全部取出来。”她说，“需要稳定环境和干净工具。”
周启明意识清醒后，第一件事是抓住陆风的手腕。
“黑门后面不是出口。”
“你进去过？”
“只到门口。”周启明说，“灰袍人叫那里魂井。他们把适配度高的人送进去，能出来的，会变成他们的守门人。出不来的，就被门吃掉。”
“国魂是什么？”
周启明摇头：“不知道。我只听见他们说，七国各有一魂，得其一者可立国门，得其七者……”
他的声音停住，眼中明显浮出恐惧。
“得其七者，可开天门。”
这句话让陆风想起陈国栋的警告。
七国殿不是遗迹奖励，而是一座选人的牢笼。
也许“选人”并非单纯挑选继承者，而是在寻找能够承载国魂的容器。
黑门前的地面浮出新的系统文字。
【隐藏试炼完成，原第二阶段终止。】
【最终阶段提前开启：魂门。】
【七国可选择共同进入，或就此退出。】
【退出者保留当前奖励。】
【进入者可能获得英灵体系开启资格。】
【进入者可能永久死亡。】
这一次，系统终于明确写出了死亡风险。
各国选手都没有立即表态。
他们已经救回失踪同伴，也拿到了国运奖励。退出是合理选择。继续向前，则可能把刚救回来的一切重新押上。
杰克第一个说：“灯塔国进入。”
艾琳皱眉：“迈克尔需要人送出去。”
“你带他离开，我进去。”
苏国伊万同样选择进入，英吉利阿瑟犹豫后点头。法兰西塞巴斯蒂安决定退出，护送本国获救者。
山本看了一眼受伤的东瀛选手，又看向黑门：“我进入。灰狼留下保护他。”
朴正熙沉默最久。
他手臂被石柱电伤，颈部也有撞伤。以他的状态，继续进入几乎等于主动放弃生存优势。
“棒子国退出。”他最终说，“我欠你们一次，但不是用没有意义的死来还。”
陆风对这个决定没有轻视。
知道什么时候退，本身也是能力。
轮到龙国。
林晚先开口：“你进去，我带周启明出去。”
陆风看向她。
“你肩伤比我轻不了多少，而且里面出现古文字和地质结构的概率都很高。”
“正因为这样，更不能两个人都进去。”林晚抬起缠着固定带的右臂，“我们的目标不是证明胆子大，是把情报带回去。你有战斗能力和系统奖励的灯，进去比我合适。”
同袍印记让陆风清楚感知到她的心跳很稳。
她不是害怕，也不是退缩，而是在做最合理的分工。
“行。”陆风把照明灯解下来，又重新挂回自己腰间，“你带他们回入口。见到赵铁山，告诉他基地往北再挖一条撤退道。”
“你自己回来告诉他。”
“当然。”
林晚没有说保重，只把一小瓶止血粉塞给他。
最终进入魂门的有四人：陆风、杰克、山本、伊万。
四国选手，四种完全不同的选择。
黑门开启时，没有任何光。
门后像一口垂直向下的井。井壁上刻满数不清的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国家标记。许多名字已经被黑色覆盖，只剩模糊轮廓。
四人沿螺旋石阶向下。
公共频道在这里重新连接，却只能覆盖四人。
杰克开口：“进去以后，先共享看到的规则。至于最终奖励，各凭本事。”
山本同意：“可以。”
伊万只说：“先活。”
陆风抬手摸过井壁上的一个龙国名字。
名字后面没有年代，却刻着一行极浅的字。
【未得英灵认可，魂归井中。】
这座井已经吞过很多人。
越往下，墙上的名字越密。八十米指引几乎完全失效，只偶尔闪过杂乱色块。陆风不得不依靠听觉和照明灯判断环境。
走到井底时，四人面前出现一片没有边界的黑色水面。
水面上分别漂着四座石台。
每座石台后方，都站着一道模糊人影。
龙国石台后的人影穿着古甲，手中似乎握着一柄长兵器。灯塔国方向是一名披着旧军装的人；东瀛国人影腰间佩刀；苏国人影披着厚重战袍。
系统提示出现。
【英灵资格试炼。】
【你们无法选择英灵。】
【英灵将选择是否承认你们。】
【第一问：你为何而战？】
杰克回答：“为了让我的国家继续站在世界最前面。”
山本回答：“为了胜利，也为了证明我有资格决定自己的道路。”
伊万回答：“为了让家乡的人活过冬天。”
轮到陆风。
他望着古甲人影，没有说那些宏大的漂亮话。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说过，这国家我罩了。”
他停了一下。
“当时有点装。”
直播间的龙国观众本来屏着呼吸，听到这里却有人忍不住笑了。
“但看着人死、看着国运掉、看着老陈拼命把地图带回来以后，我发现这话不能只拿来装。”陆风说，“我不想让这片土地再经历一次任人宰割。不是因为我天生多伟大，是因为我知道那种历史有多疼。”
黑色水面微微震动。
古甲人影第一次抬起头。
【龙国英灵回应。】
【资格判定：通过第一问。】
远处传来低沉战鼓。
不是奖励落地的声音。
更像一支沉睡太久的军队，终于听见有人在门外报上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