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岩洞口的木墙被风吹得轻轻震动，火堆压得很低，只剩一层暗红色的炭。林晚跪在兽皮垫旁，一只手固定着陈国栋的肩膀，另一只手慢慢往他嘴里喂温水。
水刚咽下去，陈国栋就呛得弓起了背。
“别急。”赵铁山把他按住，“你还能喘气，已经算命硬了。”
陈国栋睁开眼，视线越过两人，最后落在陆风身上。
他脸色灰白，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右侧肋骨缠着临时做的固定带。即便如此，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仍旧不是问自己伤得多重。
“地图呢？”
陆风把那张从地下设施带回来的皮制地图铺在火堆旁。
地图边缘被血浸过，正中画着一座门。门后不是宫殿，而是七条向内收束的甬道，像七根钉子钉进同一个圆心。
陈国栋看到地图还在，肩膀才松了一点。
“他们管那里叫七国之门。”他说得很慢，每吐一个字，胸口都跟着起伏，“我被抓以后，听见灰衣人说……七国的人已经到齐。门一开，试炼就开始。”
“试炼什么？”林晚问。
“选人。”
火堆里一根木柴忽然崩开，火星溅了半尺。
陈国栋盯着地图上的圆心，声音更低：“他们说，七国殿不是给人拿宝贝的。它会从七国选手里挑出能承受‘国魂’的人。挑不出来，就用人命填。”
赵铁山皱起眉：“你确定不是他们故意吓你？”
“我亲眼看见一个人被拖进去。”陈国栋闭了闭眼，“不是七国选手，是他们自己的人。门上的石纹亮了一下，那个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
岩洞里安静下来。
直播间只能听见他们的交谈，看不见陆风视野中悄然展开的淡金色文字。
【目标信息更新：七国之门】
【距离：超出八十米探测范围】
【当前情报可信度：较高】
【警告：该目标可能干扰情报指引】
连八十米指引都主动给了警告。
陆风没有马上表态。他把地图翻到背面，借着火光看见几行几乎磨掉的古字。字形与现代龙国文字相近，却更古老，像篆书和另一套陌生文字揉在一起。
其中两个字，他认得。
“国门。”
林晚抬头：“你看得懂？”
“只认得两个。”陆风用指节敲了敲那行字，“但这至少说明，地下那群人不是随便起了个名字。七国之门在他们出现以前就存在。”
陈国栋喘了口气：“还有一件事。每个入口需要一枚六棱晶体。我们拿回来的那块，只能开龙国对应的门。”
陆风从背包里取出晶体。
半透明的六棱柱躺在掌心，内部像封着一丝极细的金线。靠近地图时，那丝金线竟缓慢转向，稳稳指住门形标记。
赵铁山看得眼皮直跳：“这玩意儿还真是钥匙。”
“也是邀请函。”陆风说。
林晚问：“去不去？”
这不是一句随口的问题。
陈国栋刚救回来，赵铁山的腿伤还没完全恢复，基地只有四个人。七国之门意味着其他六国选手、灰斗篷势力和完全未知的遗迹规则。主动过去，等于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局面重新押上赌桌。
不去也不代表安全。
灰斗篷人知道他们的位置，其他国家一旦先拿到遗迹中的东西，龙国可能永远失去主动权。
陆风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去。”
赵铁山没意外，只问：“谁去？”
“我和林晚。”陆风指向地图上几处断层标记，“里面是地下结构，她比我懂。你留在基地照顾老陈，顺便把第二道防线补起来。”
林晚右臂还吊着，却点了点头。
陈国栋挣扎着想坐起来：“我也——”
“你现在站起来都费劲。”陆风把他按回兽皮垫，“别把送死说得跟报名运动会一样轻松。”
陈国栋急得咳了几声。
陆风等他缓过来，才收起笑意：“你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带回来了。接下来轮到我们。”
直播间里，冰冰没有像过去那样高声喊叫。她看着火光里的四个人，声音压得很稳。
“龙国选手作出了决定。”
“第七天清晨，陆风与林晚将前往七国之门。赵铁山留守基地，陈国栋继续接受救治。”
弹幕比往常少了很多玩笑。
“这次真不是捡资源了。”
“其他六国也会去，第一次正面碰上。”
“陈国栋拼命带回来的情报，不能白费。”
夜里十一点，公共系统忽然响起。
【褱荒大陆公告】
【七国之门已满足开启条件。】
【二十四小时后，七国试炼正式启动。】
【每国最多两名选手进入。逾期未进入者，视为放弃本轮资格。】
【本轮试炼奖励：未知。】
【本轮试炼代价：未知。】
最后一个“未知”在岩壁上停了整整十秒。
陆风盯着它，伸手把寒铁剑拉到身边。
“奖励不肯说，代价也不肯说。”
他把剑横在膝前，冷蓝色剑锋映着火光。
“这门，挺会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