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极轻,落地无声,像一片羽毛飘进房间。
这时刘震辉还站在水下,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脊背肌肉线条紧绷,肩背的旧练拳疤痕在水光里若隐若现。
他还在走神。
想着二炳,想着接下来的路,想着王芳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以为今晚的事情已经暂时落幕,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可他万万没料到。
真正的试探,从来不在包厢的温柔乡里。
而在这四下无人的夜半空房。
浴室门外,木地板传来一丝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不是脚步声。
是衣料轻擦地面的细碎声响,软、慢、轻,带着女人独有的温软质感。
水雾飘出浴室门口,模糊了房间视线。
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门口,静静站着,没有动。
一身黑色真丝吊带睡衣,料子薄得透光,松松垮垮裹着身段,领口开得低,裙摆堪堪遮到大腿。长发随手披散,湿哒哒的发梢滴着细碎水珠,落在白皙的锁骨、肩头,晕开点点湿痕。
是芳姐。
她卸了白天的淡妆,素净一张脸,却比平日里更撩人。眉眼褪去了女老板对外的凌厉,只剩慵懒的媚。
她没开灯。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静静看着浴室里那个挺拔健壮的少年身影。
她眼神迷离,看了很久。
刚才包厢里的一切,她看得一清二楚。
二炳贪念美色旧情与温柔,心性易控,可用,但不堪大用。
唯独刘震辉。
年轻、能打、冷静、不贪色、坚持原则。
面对场子里最顶尖的红牌温柔勾引,竟然半点不动摇,心智稳得可怕。
这样的人,如果能为自己所用,那是绝对的忠诚。
所以她要亲自出马,务必把他留在身边。
再说她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个男人,自从坤哥走后,她太久没有......
洗手间里水流依旧哗哗作响。
刘震辉毫无察觉。
王芳抬步,极轻地往前走了两步。
脚底踩着微凉的木地板,没有半点声响。真丝睡衣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缕极淡的皂角清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悄悄漫进浴室。
水汽氤氲,香气缠人。
正在冲水的刘震辉,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味道。
是女人的香气,干净又妩媚,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闭眼,瞬间停住水流。
哗哗的水声骤然停歇。
房间瞬间死寂。
安静到能清晰听见窗外的摩托车呼啸,能听见自己骤然急促的心跳声,咚咚撞着胸腔。
谁?
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闯房。
今晚刚跟丧狗一帮人结怨,对方大概率不会善罢甘休,深夜报复偷袭,完全说得通。
他背脊发凉,下意识侧身,抬手摸到浴室门边的塑料挂钩,指尖绷紧,随时准备出手反击。
常年练武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浑身气场冷冽紧绷。
“别动。”
一道软乎乎、带着慵懒笑意的女声,轻轻落在空气里。
不凶、不冷,反而带着几分撩人的戏谑,熟悉到刻进心底。
刘震辉浑身一僵。
是芳姐。
他猛地睁眼,透过白茫茫的水汽望出去。
浴室门口,一道窈窕身影静静立在那里。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真丝睡衣泛着细碎光泽,身段玲珑有致,每一寸线条都勾人眼眸。
灯光昏暗,看不清眼底情绪,却自带一股碾压人心的成熟风情。
刘震辉呼吸瞬间乱了,下意识用手捂住身下,耳根瞬间发烫,又慌又僵。
“芳姐?你怎么进来的?”
他声音沙哑,带着慌乱。
他明明锁了门。
王芳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慢慢抬步,走进水汽边缘,语气轻飘飘的,漫不经心。
“这整栋楼都是我的。”
“我想进哪间房,还需要敲门?”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缓优雅,像猫步落地,无声无息。
距离一点点拉近。
温热的香气越来越浓,裹着水汽,密密麻麻缠在刘震辉周身,让人呼吸发紧。
刘震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瓷砖墙面,退无可退。
他不敢乱看,眼神死死盯着地面瓷砖缝隙,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芳姐,你有事?”
他强行稳住语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压下心底的慌乱与躁动。
深夜、孤男寡女、在密闭空房。
她还穿得这般性感随意。
这比刚才包厢的美人局,更诱惑百倍。
王芳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刚好站在水汽边界。
她垂着眼,目光慢悠悠扫过他紧绷的肩背、绷紧的小臂线条、虎口未愈的擦伤,最后落在他紧绷泛红的耳尖上。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着玩味。
“刚才让小红陪你,你为什么不要?”
她忽然开口,没有铺垫,直击要害。
语气平淡,却带着审问的意味,不严厉,却让人无处遁形。
刘震辉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干涩发疼。
他没法说实话,不能说自己看穿了她的套路,怕被她拿捏、被迫入伙干犯法的事。
只能低头,硬着头皮扯谎:“不习惯。”
“不习惯?”
王芳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她微微俯身,往前凑近半步。
瞬间,那股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笼罩住他全身。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她眼底的细碎光影、白皙的肌肤、纤细的睫毛,清晰得刺眼。
刘震辉浑身肌肉瞬间绷到极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僵硬得像块石头。
“阿辉,”她压低声音,川味软调的尾音轻轻上扬,勾得人心尖发麻,“你是不习惯女人,还是……不习惯我安排的女人?还是只对我有想法......”
一句话,直接戳破所有伪装。
刘震辉脑子轰然一响,头皮瞬间发麻。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抿紧嘴唇,指尖微微发抖,一句话也接不上。
王芳看着他窘迫僵硬的模样,没再逼问,直起身,语气淡了下来,却多了几分压迫感。
“你今晚救我,我记着你的情。”
“但你也别太实在。”
“太实在、太干净的人,在莞城混不下去。”
她字字轻柔,却句句锋利,像薄刀割肉,不见血,却疼得钻心。
“你胆子大,身手好,心思深,还不贪色不贪小利。”
“你这样的人在莞城,要么成大事,要么……死得最快。”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她散落的湿发,拂过她白皙的脖颈。
“你是不是不想跟着我干?”
“不想沾偏门,只想老老实实进厂打螺丝,安稳过日子?”
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压得刘震辉喘不过气。
他不敢撒谎,也不敢直白承认。
沉默蔓延开来,死寂的浴室里,只剩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刘震辉才哑着嗓子,低声开口:“我出门时我妈叮嘱我别干违法的事,老老实实找个工作踏实挣钱。”
“我不想惹事,也不想害人。”
王芳看着他紧绷隐忍的侧脸,静静看了好几秒。
忽然轻笑一声,笑声短促,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深意。
“踏实挣钱?”
“阿辉,你太年轻,太天真了。”
“莞城这地方,最不值钱的就是踏实。”
“最容易死的,也是踏实老实人。”
她往前再迈一步,彻底走进水雾里,两人距离近得极致, 差一点就亲上了。
芳姐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下颌,软乎乎的,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你今晚救了我,得罪了丧狗,得罪了西九龙商会。”
“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安安稳稳进厂打螺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