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嘈杂的音乐和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公会里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门口,投向了那个僵在原地的矮小会长。
“会长……这是怎么了?”
“从来没见过会长这个样子……”
“那个跟在江白后面的老爷爷是谁啊?”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
马卡洛夫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议论,他的眼中只有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那佝偻的背影,那花白的胡须,那双浑浊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的老眼……
都和记忆深处那个几十年前就天各一方的老友,缓缓重合。
他的嘴唇颤抖着,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罗布……是你吗?”
听到这个阔别已久的称呼,罗布爷爷的身躯也是猛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更加苍老、个子却还是那么矮小的挚友,浑浊的眼中瞬间涌上了热泪。
“马卡洛夫……”
罗布爷爷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带着调侃的问候。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矮啊。”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人尘封了几十年的记忆闸门。
“你这个……混蛋老家伙!”
马卡洛夫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小小的身躯紧紧地抱住了罗布爷爷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发出了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已经死了!”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回来了吗。”
罗布爷爷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拍打着马卡洛夫的后背,自己也是老泪纵横。
在场的公会成员,即便是最迟钝的纳兹,此刻也能看明白。
他们那平时看起来威严无比,偶尔又有些不正经的会长,正在为了一个失散多年的老友而痛哭流涕。
没有人去打扰他们,整个公会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只剩下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宣泄着重逢的喜悦。
许久之后,马卡洛夫才缓缓松开了手,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努力恢复自己会长的威严。
他走到江白面前,郑重地说道。
“臭小子,还有你们大家……谢谢你们,把他带了回来。”
“嘛,顺手的事。”江白耸了耸肩。
马卡洛夫直起身,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身面向整个公会,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呐喊!
“小的们!都别愣着了!”
“为了庆祝我的挚友,罗布的回归!”
“开宴会啦——!!!”
短暂的沉寂之后,整个公会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哦哦哦哦——!”
“宴会!宴会!”
“快把酒都拿出来!”
刚刚还略显伤感的气氛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妖精的尾巴最经典、最纯粹的狂欢。
狂欢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大多数人都喝得东倒西歪,才渐渐落下帷幕。
第二天,公会里依旧弥漫着浓浓的酒气。
就在马卡洛夫和罗布享受着劫后重逢的悠闲时光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公会的大门。
“哟,马卡洛夫,听说你找到失散多年的老朋友了?”
来人正是魔法评议会的议员,亚吉马。
他也是听说了罗布的消息,特意从自己的餐厅赶了过来。
“亚吉马!你这家伙,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马卡洛夫看到又一位老友,脸上笑开了花。
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就这么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从年轻时的糗事,聊到如今各自的生活,气氛好不快活。
聊着聊着,亚吉马突然一拍大腿,看向马卡洛夫。
“说起来,老马啊,”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上次你说,要请我来你们公会吃叉烧的,东西呢?”
马卡洛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开始在公会里四处张望。
“江白呢?那个臭小子跑哪里去了?快让他去给我买一份叉烧回来!”
“两份!”亚吉马伸出两根手指,笑呵呵地补充道。
“会长,”
正在替自己姐姐擦拭着酒杯的艾尔夫曼闻声,走了过来,
“姐夫带着艾露莎和姐姐一起去约会了。”
“约……约会?!”
马卡洛夫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这个臭小子,就知道偷懒!”
他的目光在公会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正和哈比抢最后一块烤鱼的樱发少年身上。
“那就让纳兹跑一趟吧!”
“凭什么是我啊!”
纳兹嘴里塞满了鱼肉,含糊不清地抗议道。
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罗布和亚吉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公会还是老样子啊。”
亚吉马感叹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认真,
“不过,说真的,马卡洛夫,你可是培养出了一群了不起的孩子啊。”
听到这话,马卡洛夫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露出了无比骄傲的神情。
“那是当然!”
他灌了一口酒,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来,吹嘘最多的自然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江白。
“你们是不知道啊,江白这小子,从小就展现出异于常人的妖孽天赋!”
“刚学会魔法那会儿,就敢一个人跑到东边森林里去单挑火山猩猩,回来的时候还一脸嫌弃,说那家伙不够他打的。”
“等再大一点,就更离谱了,天天嚷嚷着公会的任务太简单,没意思,非要自己跑出去接那些连S级魔导士都头疼的十年任务。”
“结果呢?每次都是没过几天就回来了,还抱怨说那些传说中的怪物,连给他当陪练的资格都没有!”
马卡洛夫说得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仿佛要把江白从小到大的所有光辉事迹都给抖落出来。
罗布和亚吉马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微笑,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能听出马卡洛夫话里的夸张成分,但他们也知道,能让马卡洛夫如此吹嘘,江白的真实表现,只怕比这还要夸张百倍。
等马卡洛夫终于说得口干舌燥,端起酒杯准备润润嗓子时,亚吉马才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凝重地说道:“马卡洛夫,接下来我要说的事,评议会那边已经下令彻底封锁了消息。”
“不过,既然这件事的主人公就是你们家的江白,我想,告诉你也无伤大雅。”
马卡洛夫和罗布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亚吉马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至今仍心有余悸的语气,缓缓道出了那个惊天秘密。
“就在前不久,评议会动用了魔导精灵力……而江白那小子,以一己之力,毫发无伤地,正面把它接下来了。”
“哐当!”
马卡洛夫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亚吉马没有理会两位老友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他顿了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最终判断。
“恐怕,就算是把现在的圣十都加在一起,也不是小江白的对手了。”
“这个世界上,能和他相提并论的,或许……也只有那个传说中的杰尔夫了吧。”
(杰尔夫:谁?我吗?我打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