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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沈逸飞一瘸一拐地从船舷边翻下来,踩到岸边的土地时,膝盖软了一下,他连忙伸手扶住船体边缘的栏杆,才没有直接跪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正在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下的地面仿佛在倾斜,眼前的河岸也在微微晃动。

他扶着船体站了好一会儿,喘气的声音粗重,像是肺部已经运转到了极限,喉咙里带着一股尘土和干渴混合的涩味。

他的视线在阳光和河水的反光之间反复失焦,他低着头,感觉到自己的视野边缘正在变暗。

他靠在船边,正准备弯下腰坐下来缓一口气,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旁边传来。那道脚步声不快,每一步都落在实地上,节奏均匀,像是一个人正在以正常的速度穿过河岸边的草坪。

沈逸飞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原本松弛的身体再次绷紧,他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种几乎已经没有多余力气的警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手摸到船沿上那盒之前没扔完的鞭炮,捏在手里,另一只手已经做出了准备拔掉引线的动作,嘴边已经准备好了一句带着泄愤意味的骂词——但在那道身影足够近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握住了他捏着鞭炮的那只手腕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那只手的力道并不重,只是稳稳地扣在那里,像是正在等他的视线恢复聚焦

他抬起头,眯起眼睛,花了片刻才让眼前的轮廓变得清晰。黑色校服,黑色双马尾,垂在肩侧的长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时崎狂三——】

沈逸飞在看到那副面容的瞬间,他最先浮现出的不是以往那种〈怎么又是你〉的无奈感,而是一种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时才会有的、几乎无意识的放松感。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再继续挣扎,声音像是刚从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中挤出来一样,带着明显的沙哑和松弛感:“狂……狂三……”

他喊完她的名字后,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随后他的语气像是从紧张的状态转为了一种带着解脱的抱怨:“你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总是吓我一跳……”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说话,但话语的节奏和语调都比他平时要慢得多,像是声音已经提前离开了身体,而他正在尽力追上它的速度。他收回了手,把那盒鞭炮顺手放回船沿上,像是确认了当前局面不再需要它

狂三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带着一道她特有的弧度,语气依然是那种她习惯使用的、介于调侃和关怀之间的节奏:“呵呵~谁让人家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呢——毕竟你可是我认的亲弟弟呀。”

沈逸飞靠在船沿上,勉强抬了一下眼皮,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在那句话说出口之前就已完成了一道确认,声音依然沙哑且缓慢:“你……你老是这幅样子……”

“算了……随你吧……”

狂三看着他的模样,像是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他现在的状态与之前的关系,确认了那层表面之下所覆盖的疲惫程度,然后带着一种她特有的、介于试探和关心之间的语气开口:“怎么样呀~逸飞君——要不要姐姐抱你回去?”

“或者……躺在姐姐怀里睡一觉也可以哦~”她的语调带着那种她惯用的、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的节奏,像是在将一道已经铺设好的路径展示给他看,等待他自己判断要不要迈上去。

沈逸飞靠在船边听着,眼皮已经开始有点发沉,但他还是开口回答了她,语气依然保持着他那种特有的直接节奏:“我没那么虚……”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否准确:“你扶着我就行——我现在腿走不了路了。”

他的腿确实正在承受一种超过他身体当前储备的负担,膝盖以上到大腿的部分都感觉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腿都需要比平时更多的力气才能完成。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条逐渐消耗殆尽的状态下维持着当前的站立姿态,但距离完全失去清醒意识还有一段路程要走。他需要有人扶着,但他不需要被背着,至少目前还不需要。

“你倒是挺能扛的~到现在都没有倒下呢~让姐姐有点期待你的身体素质在关键时候能不能做到持久作战呢~”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她特有的、带着她惯用的从容感和柔和的音色,她的动作在扶他站稳后保持着一段稳定的距离,没有继续贴紧

沈逸飞在站稳后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重心,扶着她的肩膀走了两步,确认这个姿势可以持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保持平稳的节奏:“关键时候……别再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了……”

狂三在他旁边走着,保持着与他的步伐相近的节奏,没有回答那句,但在走了几步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想不想睡觉?”

沈逸飞的声音在听到那句话之后依然保持着那种稳定的节奏,虽然语速已经慢了很多,但依然清晰:“我现在只是走不了路……累死了……又不是真要死的程度……”

“快扶我回去……不然雨晴看我这样又该关心我了……”

“我还有一堆年货没拿回去呢……不知道士道他们怎么样了……”他的话语在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零散,但每一句都清楚地指向一个具体的方向——回去、解释、把东西拿回来、确认其他人的状况

在距离岸边一千米左右的河畔高地上,一道身影正慢慢收回望远镜的镜头,将它放进防水袋里。

他伏在草丛边缘,身体保持着静默的状态,确认了河岸边那两人正在沿着道路的方向缓慢移动后,侧过头来,将耳麦从领口处拉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公民已确认安全——任务完成,返回驻华大使馆。”

他说完后关掉了耳麦,收拾好装备,沿着草丛另一侧的方向悄然离开。

河岸边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动着草坪上的草叶和船身上的碎屑,沈逸飞依然被搀扶着沿着道路的方向缓缓前行,他的步伐依然不太稳,但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