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啊——倒霉倒霉倒霉!”沈逸飞在屋顶之间跳跃时,嘴里重复着这句像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感叹。
风声从他耳边掠过,脚下的瓦片和水泥边缘在他每一次落点处发出短促而结实的声响。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确定自己正在朝哪个方向前进,但他知道,身后那些脚步声始终没有完全消失过——它们有时候会短暂落后一两秒,但总会在下一个拐角重新跟上来,像是正在完成一段已经规划好的路线
他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在脑子里飞快地整理着当前的信息,试图抓住某个可以被利用的细节或破绽。
但身后那些脚步声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追踪速度,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像是一支按照固定节拍行进的队伍,又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猎犬,总是在他以为拉开足够距离的那一刻,重新出现在视野边缘。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但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浮起疑问
他纵身一跃,跳过一道两栋楼之间的空隙,落在对面屋顶的边缘时身体的惯性让他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住了重心。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顶上,原本追着他的那几道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边,又多了几道新的影子。
三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也出现在屋顶边缘,步伐矫健,比刚才那群男人更快更稳,她们正以一种不同于男性追求者的节奏在屋顶之间稳定移动,步伐间的间距几乎相等,像是经过了一段时期的训练。
沈逸飞的瞳孔在看到那几道新的身影时微微收缩了一下,嘴里的感叹词从〈倒霉〉变成了更加短促的单音节:“卧槽!”
他加快了速度,落点之间的间隔比刚才更短,每一次起跳和着地之间的过渡时间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他能感觉到腿部肌肉正在持续地输出他的移动能力,但他没有放缓的余地,也不敢放慢脚步来确认自己的体力还有多少剩余。
连续翻越、蹬墙、从一个屋顶的边缘跳到另一个屋顶的边缘,每一次落点都选在那些更能提供稳固着力的位置,每一步都踩得准而稳,尽量不浪费任何一丝多余的力道。
但那些脚步声依然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像是一道被设定为恒定速度的影子,始终没有偏离方向。
他喘着气,落在一片更开阔的屋顶表面。
前方的路在他眼中收束成一段需要做出选择的路径,他抬起头来,看到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栋大约二十多层高的大楼,外墙是浅灰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均匀的光线。
他站在边缘估算了一下,那栋楼与他当前位置的间距大约七八米,楼顶边缘有一段凸起的围栏。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正在接近,距离正在缩短。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在原地停留超过一次呼吸的时间来评估风险的高低。
他后退两步,然后向前冲去,在踏出边缘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离开了他所站立的地面。他在空中的那段时间里,视线扫过对面的围栏和阳台边缘,注意到那栋楼的顶部并没有适合他直接登顶的平台,但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段外凸的阳台边缘。
他的手指在接触到那段边缘时猛地收紧,指腹和手掌表面在粗糙的水泥面上形成一段短暂的摩擦,成功地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悬浮在那段阳台边缘下方,手臂承受着全身的重量,没有立刻调整自己的位置。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一只手用一只手撑着自己全身力量,转身看向刚才出发的那片屋顶——那几道身影正站在屋顶边缘,正在观察他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用单臂的力量将自己向上撑起,翻进了阳台的内部。
他没有停留,直接穿过客厅朝门口走去,步伐在穿过客厅时保持了稳定的节奏。他正穿过客厅时,他听到旁边的房间门锁被转动的声响,一道身影裹着浴巾走出了那扇门,似乎刚洗完澡正打算回卧室换衣服。
那道身影在看到他的瞬间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姿态,一只手轻轻搭在腰侧,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测试边界的从容:“哎呀——真是个清秀的少年——闯进我家,是不是想……”她的手指落在浴巾边缘,像是在准备将那层布料松开。
沈逸飞在看清前方的出口之后,没有放慢脚步。他判断出当前场景中需要优先处理的信息,在确认了门把手的位置和锁扣状态后,他的动作平稳地落在了这位女性与门口之间的位置,以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量将她按在了侧面的沙发垫上。
那道力道没有持续的压迫感,在他确认了她没有受伤后便移开了。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不到两拍的时间,没有多余的停顿或目光接触。那个女性在沙发上坐着,浴巾依然好好地系在原位,门板已经合拢,客厅里只剩下她自己和浴室方向依然在散发的水汽。
她的目光落在门板上停留了片刻,没有起身,也没有呼喊。
沈逸飞穿过走廊,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选择直接跑上楼梯而不是等待电梯。
他感觉到小腿肌肉正在向他传递关于消耗的反馈信号,他没有放慢脚步,保持着与之前相似的节奏向楼顶方向移动。他推开顶层的防火门时,他站在楼顶的边缘,短暂地喘息了一下,转过身来——身后的防火门正在被他甩开的同时弹回。
楼下有声音在向上层汇聚。他朝对面看了一眼,跳了过去,落在了对面的屋顶。
他刚稳住身体准备短暂停歇,身后的防火门再次被推开——四男三女同时涌上了屋顶,他们的动作在确认了他的位置后立刻重新加速,像是中间那段短暂的间歇在他们眼中只是需要被跨越的距离。
沈逸飞咽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停留,转身迈开脚步继续沿着建筑边缘移动。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路径——楼顶的边缘之外,没有可以继续延伸的建筑,下面是一排大约十层高的居民楼,屋顶的倾斜角度和高度差在他的视野中形成一段需要调整的间距。
他没有停下来计算,而是借着现有的速度,在踏出边缘的那一刻将身体调整到一段适合落地的角度,让膝盖在着地时最大程度地吸收冲击力。
他在落地时膝盖向前弯曲,手臂张开以维持重心,身体依然保持稳定。
他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楼顶上,三个人影已经跟着跳了下来
沈逸飞看在眼里,随即想到电影《男儿本色》中吴京踢飞谢霆锋的那段片段——在腾空状态下利用身体的惯性来调整方向,同时利用脚掌的发力点。
他调整了自己的重心,在对方落地的瞬间抬腿踢向了那人胸口,力道将他撞向了后方,那人被一股力量向后推去,身体撞到了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使得三人在空中短暂失去了各自的轴心。
他们的身体撞在了下方路灯的灯架上,在短暂的反向摆动中减缓了下落速度,减轻了原本可能造成的直接冲击。
沈逸飞没有多看一眼,转身继续向前跑去。他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拐向另一条街道的方向,身后的声音正在逐渐远去。
他的呼吸节奏在跑动中慢慢恢复平稳,步伐在确认了周围不再有追兵之后,也逐渐放慢到了散步的速度。
他靠在一面墙壁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喘了几口气,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他直起身来,沿着街道的方向继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