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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河士道的公寓里,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落下来,在客厅中央那棵圣诞树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树上的装饰还没完全挂好,铁丝和彩带散落在茶几上,几只小铃铛挂在低处的枝丫上,偶尔被路过的衣角蹭出几声细响。

四糸乃正站在一张小板凳上,踮起脚尖,试图把一枚银色的星星挂到树顶的枝头。她的手指捏着星星边缘的挂钩,对准了那根略微弯曲的枝条,正要把它挂上去的时候,脚下的小板凳忽然朝侧面滑了一下。

她的身体随之向一侧倾斜,手中的星星从指间脱落,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摔落的感觉,但她的手臂被从后方伸来的双手稳稳地托住了。

那双手的力道不大,却刚好止住了她倾斜的趋势,把她稳在原地。

四糸乃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到七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她的表情带着那种〈我只是刚好路过顺手扶了一把〉的淡然,但她的手指在四糸乃的小臂上多停了一会儿才松开,像是确认她已经站稳了才放手

“站都站不稳,还爬那么高……”七罪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习惯性的掩饰,像是在话语后端加了一层薄薄的伪装,好让关心不会那么直接地暴露出来。

四糸乃从那句话里听出了它的实际含义,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谢谢……七罪。”

四糸奈——那个一直被她握在手里的兔子玩偶——在这时适时地开口了,语气带着那种她惯有的、看穿了所有表面掩饰的轻盈:“啊啦~七罪酱其实是在担心四糸乃吧?”

七罪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明显亮了一下——从耳根到脸颊,一层比灯光更暖的红色迅速漫了上来,像一朵被突然按住的火焰。

她松开四糸乃的手臂,后退了半步,手指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一把以扫帚形态出现的赝造魔女已经从她身旁浮现出来,悬停在半空,杖尖泛着微光。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把你变成一块石头?”她的声音依然带着那股努力维持的傲娇,但她的话语之间存在着一个可供对方逃脱的间隙,更像是一个人在用大音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

四糸奈没有躲闪,反而轻轻晃了晃自己布质的耳朵,像是在回应:“哎呀哎呀,被说中了就恼羞成怒呢~”

五河士道恰好路过客厅,被七罪的喊声和四糸乃微微缩起的肩膀吸引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想要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下一秒,七罪的手在挥动赝造魔女时顺势一带,她的指尖在士道脸颊侧方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力道不重,角度却恰好,留下三道浅浅的红痕,像猫爪在表面掠过时留下的印记。士道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像是确认了损伤程度,没有抱怨什么,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转身朝厨房走去。

琴里正站在客厅另一侧的凳子上,踮着脚摆弄圣诞树高处的一串彩灯,她听到动静后侧过头来,看到士道脸上那几道印记,嘴角立刻浮起那道熟悉的、带着毒舌底色的笑意:“老哥,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外面养猫了呢。”

她说着又转回去重新调整彩灯的角度,脚尖在凳面上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琴里在调整好那串彩灯的位置后,准备从凳子上跳下来。她的脚掌在凳面上踩实了一下,然后向前迈出——但她没有注意到刚才被挪动过位置的地毯边缘正好卡在她落脚的方向上。

她的脚尖绊到了地毯的折叠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倒。她的手臂在空气中挥了一下,但没能抓住任何支撑物,整个人像被风吹倒的稻草人一样向后仰去。

“噗——”她的身体落在了沙发垫上,柔软的填充物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没有摔疼,但那副姿势足以让旁边的八舞姐妹同时转过头来。

耶俱矢手里正拿着一个彩球,看到琴里那副仰面朝天的姿势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呀~琴里酱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夕弦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截彩带,语气依然平稳,但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如果被逸飞同学看到这一幕,他大概又会笑出声来——上次他看你变小之后的窘态就知道这家伙记性不错。”

耶俱矢跟着接话:“说起来,上次我们集体变小的时候,琴里那几次整蛊都没占到便宜呢。”

“想踹他踹不动,想吓他没吓成,连偷偷往他盘子里加辣椒粉都被他若无其事地吃完了。”

琴里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原本还躺在沙发垫上的身体坐直了起来,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声音抬高了一个度:“不准再提他!”

她像被踩到了尾巴边缘的小兽一样快速调动起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声音带着一种带着明确指向的语调:“那个木头——我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恨不得多踩他两脚。”

她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些画面:自己的拳头打在他的大腿上时被反震得发麻的手指,脚掌踢到他小腿后麻到发酸的脚踝,以及那勺带着辣椒粉的咖喱饭被他不声不响地咽下去的场景。每一个回忆都像一根小针,扎在她那股想要狠狠报复却始终没能得逞的心情上

美九正坐在客厅角落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段多余的彩带边缘。她听到琴里和八舞姐妹的对话后并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剪着那截彩带,同时用一种语气带着轻快和期待的声音说道:“哎呀~别生气了嘛琴里酱。听说圣诞晚会逸飞君也会来哦~到时候我还打算问他一些事呢。”

她说着,剪刀在彩带边缘剪下最后一刀,发出一声细响。

琴里坐在沙发上,听到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背靠沙发垫,目光落在对面墙壁的某一点上,像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然后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转向厨房的方向在心里默念:【你给我等着——】

厨房门口,十香正从里面搬出一筐蔬菜,听到客厅的动静后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她那种特有的直来直去的认真:“逸飞同学?我觉得他挺好的呀——上次在食堂还帮我递过酱油呢。”

她的话音刚落,琴里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转过头来:“他哪里好了?!他眼里只有女朋友,对别人说话从来不绕弯子,还特别喜欢偷看别人出糗的样子,这种木头哪里好了?”

十香歪着头想了想,虽然她没有反驳,但表情里依然带着一种不解。

折纸正抱着一个装满装饰品的纸箱从走廊走进客厅,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对周围的热闹保持着一种不受干扰的独立。

琴里像是找到了一个潜在的同盟一样,转头朝她的方向问了一句:“折纸,你觉得沈逸飞怎么样?”

她本以为折纸会用那种〈我对除了士道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的态度敷衍过去,毕竟折纸的个性一向如此。

但折纸在放下纸箱后直起身来,语气依然清冷,话语却比她预想的长了一些:“沈逸飞同学——观察力不错,行动力也够。对身边的人保持距离但不会过度疏远。”

“和精灵们相处时不带目的性,这在普通人里不多见。”她说完之后,抱起另一摞装饰品,朝客厅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再补充更多的说明

琴里坐在沙发上的姿态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像是在等待一段预期之外的展开。她看着折纸离去的背影,一时没能找到合适的话语来回应,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种被意料之外的情况打乱了节奏的波动:“连折纸你也偏向他?”

“是不是当初他那些士道的照片把你收买了?”她的话音落下时音量有些高了,在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以至于远处正在搬东西的士道侧过头来,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

他放下手里的物品,正要往客厅的方向走一步询问发生了什么。折纸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琴里身侧,伸出手来捂住了她的嘴,轻声说了句:“没什么……”

琴里像是被困住的小兽一样被她制住,只能发出含糊的抗议,目光带着我明明没说错的不服气,但折纸的手依然稳稳地覆在那里,没有松开。

士道看了两眼,没听到更多内容,便转身回到了厨房里。折纸这时才微微松开琴里的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照片……下次给你一份。”琴里听到这句话后安静了下来,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傲娇的哼了一声撇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