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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丽饼店里弥漫着黄油和糖浆的甜香,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照在木质的桌面上。

沈逸飞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份刚做好的草莓巧克力可丽饼,饼皮薄而柔软,边缘微微焦黄,奶油从切口处微微溢出来。

他本来并没有特别想吃甜点,但狂三已经替他点好了,像以前一样自然而然地把盘子推到他面前,笑着说:“这家店的招牌哦,不尝尝就可惜了”。

他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甜度刚好,草莓的微酸和巧克力的醇厚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像是在完成一项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日常任务,内心没有太大波动,仿佛对坐在对面那个笑盈盈的黑色双马尾少女已经形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狂三坐在他对面,姿态优雅地用小叉子切着自己那份抹茶味的可丽饼,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嘴角的笑容始终挂着。她的语气依然是那种甜得发腻的亲密调子:“逸飞君~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呀,明明很好吃不是吗?”

“来,张嘴~让我喂你一口~”她叉起一块沾满奶油的可丽饼,向他的方向递过去。

沈逸飞看了那块悬在空中的饼,又看了看狂三那张带着期待笑容的脸,习惯性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语气平静地回答道:“我自己能吃——你吃你的。”

没有脸红,没有慌张,也没有那种被调侃后的局促。只是自然而然地挡开了,像一只被挠过太多次的猫,现在已经学会了在挠痒的力道到来之前就把耳朵先按下去。

他就这样吃着可丽饼,内心已经不太在意狂三那些表面上的亲密话语了。毕竟从开学到现在,被捉弄的次数早已多到数不清,那些话刚开始还会让他无奈地想着〈又要跟雨晴解释了〉

但久而久之,他发现狂三似乎并没有真的越界——她的亲昵总是停留在话语和表面的动作上,没有真正触及他划定的那条底线。

她叫他“逸飞君”,坐得很近,偶尔会拉着他的胳膊,但除此之外,从来没有真正的越轨之举。沈逸飞渐渐把她的存在当作了一种日常,甚至是一个朋友。不会主动靠近,但也不排斥对方坐在旁边

他咬着可丽饼的边缘,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店内的装饰,又落回狂三脸上。她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角,但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偶尔会往窗外飘一下——幅度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沈逸飞没有捕捉到她那一闪而过的视线。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街道对面的高层建筑楼顶,夜风正吹过几个同样穿着哥特灵装的身影。

她们站在天台边缘,裙摆在风中翻卷,脸上带着一致的、带着玩味又带着警觉的微笑,目光正落在下方巷口处那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影身上。

那些穿着西装的人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手里握着某种小巧的设备,偶尔抬头望一眼可丽饼店的招牌方向。

而站在天台上的狂三分身们,像一道道无声的弧线,错落地分布在不同的高处,始终保持着一个互相呼应的距离,像是随时可以合拢的口袋,又像是一道无形的警戒线。只要那几个人影有任何靠近的意图,她们便会以某种无法被普通摄像头捕捉的速度降落到巷子里。暂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丽饼店里,沈逸飞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块饼皮,把它送进嘴里,咀嚼着,又喝了一口旁边配的冰水。

他靠在椅背上,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依然如常。狂三在他对面放下了叉子,双手交叠托着下巴,依然用那种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他,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个事实之后,放下了心来。

她的那只看似不经意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咬下最后一口可丽饼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

两人之间隔着甜味的空气和一段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夜色中的楼顶上,几道身影依然安静地站在高处,如同一支无声的队列。她们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那几个巷口的暗角里,随时准备合拢。只是这一切,店内那个埋头吃着最后一口可丽饼的灰发少年,依然毫不知情。

而在更远处的角落里,一道身影正站在两根路灯之间的阴影里。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装,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深色高跟鞋的鞋尖恰好停在人行道地砖的边缘。

她的身材比艾伦更高挑一些,肩膀的线条在西装外套的肩垫下显得比一般女性更舒展几分。

她站在暗处的时间不短,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里似乎捏着一只小熊形状的挂饰——挂绳细长,小熊从指间垂下来,在微光中轻轻晃动。

她的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疲惫痕迹,像是连续很长时间没睡过觉的模样。

她看着可丽饼店的方向,目光在沈逸飞和时崎狂三之间来回移动了片刻,像在打量一幅还需要更多信息才能解读的画面。她看了十几秒,随即垂下眼帘,像确认了某个事实,又像只是路过时无意间多看了一眼。

她的脚微微动了一下,转身朝街道的另一端走去,脚步声在高跟鞋与地面的接触中发出轻而稳的节拍,逐渐融入远处的城市夜色中。

那枚小熊挂饰依然垂在她的指间,在路灯最远的光晕边缘晃了晃,然后随着那道高挑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拐角的阴影里。风穿过空荡荡的街角,吹起地面上一片枯叶,然后一切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没有人注意到那里曾经站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