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趴伏在地上，刻意放缓神色，眉眼间染上几分柔弱楚楚之态，试图博取几分怜惜。
林严见状眉头微蹙，心中暗自冷嗤，果然是风月场中摸爬滚打之人，即便年岁已长，这般惺惺作态的手段依旧娴熟至极。
老鸨缓缓起身，扭了扭腰，拍了拍屁股，还故意展露着身段。
她虽已人到中年，常年精心养护下，身形依旧风韵绰约，不见半分臃肿。
她故作疑惑地抬眼看向林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诘问。
“这位公子，我怎不曾知晓，你何时进入小梅房中？这般不声不响，难不成是想白白占着便宜？”
小梅一脸娇怯，顾不得害怕，依旧轻声细语，但语速微微加快。
“不是的，我们是两情相悦，不算是交易。”
老鸨眼睛一利，刮了一眼小梅——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没嫁出去呢，就已经胳膊肘往外拐了，呵！
“你们吃我的，喝我的，做事时，用了我的地方，连姑娘的身子，都被白白占了便宜？小梅，别忘了，你现在可还是楼里的姑娘！”
林严心中渐生不耐，伸手将气得浑身发颤的小梅紧紧搂入怀中，轻声安抚：“没事，放心，我有钱……”
“可是……”小梅抬起头，眼中微微有泪花闪烁，心中满是不安。
林严用一根手指，抵住她的红唇：“我可不当是交易，你的情意，我都看在眼中，我绝不会辜负。”
小梅眼中尽是感动，泪花更是翻涌，即将流出。
老鸨心中都有些泛酸，大声嘀咕道：“花言巧语的男人，这副模样……嫁过去，有你好受的！”
小梅脸色一滞，当即抬眼，恨恨地瞪向老鸨，满是怒意。
老鸨自然毫无惧色，目光凌厉地针锋相对，直直瞪了回去。
林严冷哼一声，冰冷的眼神扫过，吓得老鸨一颤：“别在这装模作样，多少钱？连带赎身费一起算了！”
听闻此话，老鸨反而嘴角弯起，她一脸算计地道：“赎身之事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小梅是我花苑楼的头牌，赎身一事也需大家一同作个见证！”
“跟我来吧！”老鸨扭着屁股，就要转身。
小梅百思不解，微微愤怒地喊道：“妈妈！我记得其它姐妹赎身时，可没有如此，你为何偏偏如此针对我？”
老鸨回眸一笑，笑容中不但没有温暖，反而带着丝丝寒意。
“呵！那些小浪蹄子，都是些庸姿俗粉！你可不一样，你是我花苑楼的头牌，想想你平时的待遇和吃穿用度，那能一样吗？”
老鸨说完转身就走：“你们且跟上，若是不来，赎身之事，那便作罢……”
小梅一时有些迟疑。
林严却已经拉住她的手，小梅一直感受到大手的温暖，心中虽有顾虑，但也跟着林严大步往前走。
小梅小声说道：“林郎，妈妈可能想凭此事，狠狠敲诈我们一把……”
林严揉了揉她的手心：“我知道，她若是敢狮子大开口，我也定让她知晓，惹到我的下场。”
小梅目光一颤，心中微叹，她总是将林郎当成普通人，温柔知性，不曾想也有如此凌厉果决的一面。
一路前行，老鸨刻意抬高嗓音呼喊，陆续将楼中的小厮、姑娘，以及不少在场的恩客尽数召集而来。
众人簇拥着来到花苑楼大堂，堂中设有一处戏台，平日里皆是供楼中姑娘表演才艺所用。
老鸨站在上面大声呼喊：“今天有一件大事宣告，我们花苑楼的头牌，小梅姑娘，即将被这位公子赎身！”
她的声音暂歇，给他人反应的时间。
瞬间，整个大堂炸开了锅，嘈杂声响此起彼伏，夹杂着各色客人的叫嚷与议论。
“不要啊！小梅姑娘，我为了攒钱去见你，可是攒了几个月，这……这叫我如何是好？”
“小梅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到底哪个冤大头，为这种女人赎身？虽然长得很漂亮！但一点朱唇万人尝，早就被人玩烂了……”
……
小梅脸色瞬间苍白，五指微微用力，连抓着林严的手也用力了几分。她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她满心自卑与惶恐，不敢抬头看林严，生怕会看到林严厌恶与嫌弃。
林严毫无半分嫌弃，反倒满是心疼，他可不是无情之人，一夜情深，他早已将这份情意放在心上，将其温柔地揽入怀中，缓缓抚摸她的后背。
与此同时，他眼底寒意凛然，周身气息骤冷，周遭空气仿佛都随之凝结降温。
小梅终于敢缓缓抬眸，眸中泪水汹涌而出，径直扑入林严怀中，低声痛哭，哽咽着唤道：“林郎……”
林严心中怒火翻腾，再也按捺不住，意念一动，力场狂涌而出。
那些口吐污言秽语的人，全部如同受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连嘴巴都张不开了。
他们发不出半点声响，眼珠子疯狂颤抖，流露出的只有恐惧。
心中狂呼：有鬼，此地有鬼——
方才还喧闹不堪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大半，只剩下些许安分之人的细碎议论声。
老鸨微微诧异，却并未多想，依旧扬声继续说道。
“小梅样貌身段皆是上上之选，这赎身的费用，自然不便宜，在此召集大家，是请大家做个见证！我说的都有理有据，可不是随意坑人……”
老鸨向台下小厮招了招手，小厮麻利跑来，手中还拿着一本账单。
“这是一本账单，是小梅平时所有的吃穿用度，买卖花销，这些皆是成本，我且读几样，请大家评判！”
“某年某月，定制上等绫罗衣裙一套；某日，添置赤金头钗一支；某月，购入和田玉钗一支……这些衣物首饰、胭脂水粉，皆是名贵之物，诸位看看，可是没有半分虚假？”
小梅小嘴微张，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手脚冰凉，只有林严温暖的怀抱能给她几分暖意。
老鸨带着一脸笑意，将账单递给林严：“这位公子，你没有意见吧？不信的话，你且看看……”
大堂内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而来，评头论足之声不断，当然只要有污言秽语，就会遭受恐怖镇压。
林严翻都没翻，直接往地上一扔，语气中尽是不耐：“还有什么帐要算，一起说出来，磨磨蹭蹭的，可真没意思？”
老鸨眼底笑意更浓，伸手一招，又一名小厮屁颠屁颠跑了上来，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不知记录着何等内容。
老鸨拿起名册晃了晃：“这是小梅接客的记录，这密密麻麻一整本，每一笔花销都在其中，她接待的客人，一晚就从无低于20两的。”
她故作惋惜地翻开名册，扬声就要念出上面的内容：“我且随便念上两段，赵……”
小梅脸色瞬间雪白，眸光黯淡，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只觉得满心绝望。
她紧紧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最残忍的羞辱降临，再也无力反抗。
林严眼中寒意更甚，身影一闪，如同鬼魅，一巴掌抽出，将还要说话的老鸨打翻在地。
老鸨嘴角溢血，几颗牙齿松动，带着血水猛地喷出。
她原本还算清秀、半老徐娘的脸庞，此时已经肿成了个猪头，她哆哆嗦嗦地用力，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老鸨满眼不敢置信：“你……”
林严新中怒火彻底爆发，再也无法忍耐，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混账东西，就你会说是吧！让你说！我他妈让你说！”
林严并没有下狠手，不然一拳头下去，这女人就要被打成肉酱。
“哎呦！饶命啊……公子饶命！”老鸨惨叫连连，声音含糊不清，血沫不断从嘴角飞溅而出，狼狈至极。
大堂内众人尽数看呆，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上前阻拦，更不敢多言。
一旁的小厮们也彻底呆住，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一人敢上台上前帮忙。
小梅暗淡的眼神瞬间亮起，看着暴打老鸨的林严，眼中尽是爱意与喜悦，泪珠滚落，这一次，再无半分绝望，只剩满心的安心与动容。
老鸨也看到一旁正在看戏的小厮们，又急又怒，连忙喊道：“哎呦呦，你们这群蠢货？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