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石家大门前就热闹了起来。
张猛天不亮就起来张罗，马车擦得锃亮，两匹拉车的枣红马也被刷洗得油光水滑，鬃毛上还编了几根红绳，瞧着就喜庆。
车夫老黄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褐，坐在车辕上把马鞭擦了一遍又一遍。
张猛自己更是换上了过节才穿的锦缎袍子，站在门口指挥着下人们搬东西。
“那边的食盒往里头放放，别搁在边角上，一会儿马车一颠簸掉下来，扫了公子和小姐的兴，我扒了你们的皮！”
“还有那个风筝，那是小姐的风筝，得单放着，别跟其他东西挤在一块儿！”
张猛已经炼肉，或许在石长生看来就是小角色，不值一提，但对于这些还未踏足武道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强大的存在了，他们不敢不听。
石长生和气，但张猛可不是和气的人。
两人其实有些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来管理下人。
但怎么说呢？
只能说效果十分不错！
坏人是张猛！
好人是石长生！
这出行的排场，别说几个丫鬟了，连街坊邻居都看得咋舌。
三辆马车一字排开，打头那辆是石长生和小草坐的青帷马车，车厢宽敞，里头铺着软垫，小桌上摆着茶点和果子。
第二辆坐着春分、谷雨四个丫鬟，第三辆则装满了吃食、茶具、坐垫、遮阳的帷帐，甚至还有一张折叠的小桌子和几把小马扎。
张猛带了八个下人随行护卫，清一色的藏青色短打劲装，腰间挎着刀，步伐整齐地跟在马车两侧。
虽然这些人里面一个武者都没有，但气势上还是挺吓人的，用来震慑一下不长眼的地痞流氓还是毫无问题的！
小草被石长生抱着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一看外头这阵仗，小嘴巴张成了圆形。
“哥，咱们就去城外放个风筝，怎么……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石长生把她放在软垫上坐好，笑着说道。
“这都是张猛安排的，你要问问他去。”
张猛在车外听见了，嘿嘿一笑。
“小姐，公子难得陪你出去玩一次，肯定要玩的开心。”
“其实这算少的了！”
“要不是公子说不必太铺张，我还想再带两辆车呢。”
小草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太夸张了”，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出卖了他，显然她心里头高兴得很。
花钱的快乐一般人是很难抵挡的，尤其是女人对此的抵抗力那真是低的可怜！
马车缓缓驶动，沿着东街一路朝城门方向去。
这个时辰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挑担的货郎、摆摊的小贩、赶集的百姓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石家的车队一出现，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到两旁，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是哪家的大人物出行？”
“三辆马车，八个护卫，排场不小啊！”
“你不认识？”
“那是石家的车驾！石长生石公子的！”
“石长生？就是那个十七岁就在镇府司当了校尉的石长生？”
“可不是嘛！”
“咱们清远县几百年来最年轻的炼骨高手，年纪轻轻就是校尉了。”
“你们的消息都过时了，我听我邻居家的表弟的大爷说，石公子最近又突破了，已经是炼脏修为了！”
“十八岁的炼脏，你这谣言你也敢编？”
“还真不是他编的，昨天老黄给石家送菜时，石家还多给了老黄十文钱呢！”
“什么？这居然是真的？！”
“啧啧，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听人说，石公子是咱们县最年轻的炼脏武者，昨天肖掌司还给郡城写信呢！”
“据说是推举石公子当副掌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得叫他石掌司了！”
“那还用说？修为到了炼脏，职位提上来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嘛！”
“人家那是有真本事的，不像有些当官的，全靠祖上荫庇……”
路人的议论声零零碎碎地飘进马车里，小草竖起耳朵听了几句，抬起头来看石长生，眼睛里满是崇拜。
“哥，他们都在夸你呢！”
石长生靠在车壁上，神情淡淡。
“都是些场面话，听听就得了，不可信。”
小草不服气的反驳道。
“才不是场面话呢！”
“我哥就是厉害嘛！”
石长生看着她这副维护自己的小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辆马车里，谷雨掀开车帘一角，偷偷往外看。
街上的人纷纷朝她们这列车队投来艳羡的目光，有些小商贩甚至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张望。
“以前只知道公子在镇府司当差，却不知道公子的名声这么响亮……”
冬至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感慨道。
“这些人看咱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小满抱着剑坐在角落里，难得开了口。
“公子的修为和官职都是实打实的，在清远县这个地界上，能跟公子比肩的年轻人屈指可数。”
“这些人羡慕也是人之常情。”
“我看这些人在羡慕我们吧？”
“羡慕我们？好像还真是的！”
“没想到我们也有被人羡慕的时候。”
春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可她的眼神里分明也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光彩。
她们四个在这段时间已经知道了石长生地位不低这个事实，但地位高到现在这种程度还是让她们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车队出了城门，一路朝东郊的草场驶去。
今天天气正好，城外大片大片的农田绿意盎然，田埂上开着不知名的野花，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缓缓流淌。
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掀起，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风灌进车厢里，小草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到了草场，张猛指挥着下人们利落地布置起来。
帷帐支起来遮阳，小桌子和小马扎摆好，茶具和食盒一样样摆上桌。
八个下人分散在四周警戒，既不打扰石长生游玩，又能确保没有傻子过来打扰他们。
当然，他们也需要确保没有毒蛇一类的动物过来。
虽然石长生是炼脏，连小满都是武者了，但如果连这种事都要打扰到石长生，这就是下人们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