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长生知道柳玄岳已经死了,柳家逃出来的火种都被他熄灭了,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虽然柳家逃出来的后辈,多半会把向家当做第一复仇对象——利高者疑!
但不代表他就能高枕无忧,现在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用的功法路数不是镇府司的路数,更不是他自己的功法路数,连声音都是假装的。
柳玄岳知道了是他,但那又怎样,柳玄岳已经死了,死人不会说话,更没法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至于向崇德,这个人可能猜到是他,也可能猜不到,但这并不重要!
石长生相信向崇德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去追查一个对自己没有威胁、却有能力造成威胁的人。
聪明人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找麻烦!
世界只有蠢人才是不定时炸弹,坏人绞尽脑汁,都比不过蠢人灵机一动。
因为他们犯蠢毫无征兆,哪怕是诸葛亮也猜不出这些人奇怪的脑回路,往往会做出一些正常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如果向崇德是个蠢货,他也没有能力把向家带领到这种程度——哪怕他有不错的武道天赋也不行!
石长生从镇府司离开后牵着马回到自家院门口时,天色已经黑了小半。
院子里亮着灯,堂屋的门开着半扇。
石长生把马拴在石桩上,从马背上卸下包袱,刚推开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二哥!”
小草从堂屋里冲了出来,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鹅黄色小衫,头发扎了两个小丸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她冲到石长生面前,张开两只手就要往他身上扑,结果扑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小脸皱了皱,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二哥你好臭!”
石长生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三天没换,又是赶路,又是钻山沟,又是放火,又是杀人,确实有些酸了。
久居厕所不知其臭,自己没有闻到并不奇怪!
之所以没人说,一个是距离远,另一个是被石长生做的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区区一点酸味根本算不得什么!
唯有小草童言无忌。
他故意板起脸,蹲下身张开手臂。
“好啊,你居然嫌弃二哥?那梅花糕没了。”
小草的嘴巴一瘪,犹豫了大概一眨眼的工夫,然后毅然决然地捏着鼻子扑进了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
“不嫌弃!要梅花糕!”
石长生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逗得小草尖叫着抱住他的脖子,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笑声从院子里飘出去,隔壁院子的狗都跟着叫了两声。
刘嫂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是石长生回来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擦了擦手迎出来。
她听说石长生带人去黑石寨剿匪了,今天才回来,但是今天镇府司又联合县衙、向家等家族剿灭了柳家。
后面的事情可不少,柳家可是一块肥肉,她以为石长生要和其他人一样,会干到很晚才离开,没想到这天刚黑人就到家了。
“二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石长生抱着小草往屋里走,笑着说。
“事情办得顺,就早点回来了。”
他从包袱里摸出两匹粗布和一包点心递给刘嫂。
“路上买的布,虽然不精细,但结实耐穿,你自己抽空做几套衣服。”
刘嫂接过东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眶有些发红。
她以前在好几户人家做过工,主家给工钱不克扣就已经算厚道了,像石二爷这样出了趟远门还惦记着给下人带东西的,她是头一回遇到。
她连声道了谢,把东西仔细收好,又问。
“二爷还没吃饭吧?灶上炖着鸡汤,我去给您热一热,再下碗面。”
石长生笑着说。
“行,多下点面,这三天天天啃干粮,没吃一顿好的,馋馋得不行,还有其他肉没,有的话也给我来一些。”
刘嫂笑着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回了厨房。
石长生抱着小草进了堂屋,把她放在椅子上坐好,回自己房间换了衣服。
然后出来蹲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条红绳编的手链,绳子上串着三颗圆溜溜的彩色小石头,红的、蓝的、绿的,是他顺路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卖,他觉得蛮好看的,就买了。
手工粗糙,好几颗石头的孔都打得不是很正中,但颜色确实好看。
小草接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翻来覆去地看,又举到油灯底下照,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二哥你看,它透光!好漂亮!”
她把手链戴到手腕上,手腕太细,红绳绕了两圈才合适。
她晃了晃手腕,彩色的小石头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乐得她龇着牙笑。
笑够了,她忽然把手链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布包里,然后塞进自己贴身的小荷包里。
石长生有些好奇。
“怎么不戴?”
小草认真地说。
“留着,明天跟新衣服一起穿。”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今天就穿睡衣,快睡觉了,就不戴了。”
石长生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六岁多的小姑娘,已经开始讲究什么配什么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多半是刘嫂!
刘嫂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上桌,面条筋道,汤色金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一把葱花,另外还弄了一大盘卤牛肉。
石长生也不客气,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三五口就把一碗面干掉了大半,卤牛肉也被他吃了小半。
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些天的吃食确实不行。
小草趴在桌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吃,偶尔伸出小手帮他把桌上的葱花碎屑拨到一边。
小草像个小大人似的说。
“二哥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石长生放慢了速度,夹了一筷子面条送到她嘴边。
“吃不吃?”
小草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吃了一口,然后皱着脸说。
“太咸了,刘婶今天放多了盐。”
“不咸啊。”石长生又吃了一口。
“你就是嘴刁。”
“才没有!”小草哼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去,跑到供桌旁边的小柜子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一个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