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彻底被云遮住了。
王家大宅，一片漆黑。
石长生蹲在墙角的阴影里，握紧了腰间的寒铁匕首。
月亮彻底隐入云层，王家大宅陷入黑暗之中，整个王家被黑暗笼罩，给王家的未来蒙上了一层阴影。
石长生贴着墙根，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漂向内院。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不存在，每一次落脚都踩在草丛最柔软的地方，避开枯枝碎石，甚至连呼吸都压到最浅。
区区武者都不是的王家护院哪里能发现石长生，他如此小心，防备的是那几个有能力发现他的武者。
内院的格局他早已记在心里。
王地虎住在正房东侧，王砚山住在王地虎旁边不远，父子俩隔着院子，各自独居。
石长生先往王砚山的房间摸去。
王砚山的窗户半掩着，里面没有灯，呼吸声均匀而沉重，带着几分酒后的浊气。
石长生在窗外听了一半盏茶的时间，确认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轻轻推开窗扇。
窗轴没有响。
翻身入房，落地无声。
黑暗中，他能看清床上那人的轮廓，王砚山仰面躺着，被子蹬到一边，睡得死沉。
石长生迅速确认人确实睡在床上，而不是躲在某个之后角落之后。
匕首出鞘，没有一丝声响。
他绕到床头，左手轻轻按住王砚山的口鼻，右手的匕首抵住咽喉。
王砚山猛然睁眼，想要反抗、想要叫救命。
但已经晚了，他不仅实力不如石长生，又失了先手。
石长生的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匕首横着一拉。
嗤。
极轻的一声，像撕开一层薄布。
王砚山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四肢绷紧，喉咙里涌出咕咕的血声，却被石长生的手堵在嘴里，半点也漏不出去。
鲜血喷涌而出，浸湿了枕头和被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石长生没有松手，一直按着，直到那具身体彻底软下去，抽搐停止，呼吸断绝。
他又等了片刻，才慢慢松开手。
王砚山的眼睛还睁着，嘴张着，死不瞑目。
石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起床上的被子盖住那狰狞的伤口，盖住那张脸。
然后，他取出随身带的布，仔细擦拭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手，把沾血的布塞进被子里。
随后摸尸，也不看收获如何，直接就转身离开。
窗户原样关好。
他从原路翻出，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这里到王地虎的正房，距离不远不近。
石长生贴着墙根，绕到王地虎的窗外。
王地虎的窗户关着，但没闩。
石长生轻轻一推，开了一道缝。
里面传来苍老的鼾声，断断续续，带着几分疲态。
石长生侧身挤进去，落脚点在窗下的地面上。
王地虎睡得很沉，今晚喝了不少酒，又是应付客人，又是经历了丧子之痛，疲惫到了极点。
他侧身躺着，背对着窗户，花白的头发散在枕上。
石长生走到床边。
一个炼皮境的老家伙，惊醒也翻不起浪。
匕首落下。
噗。
一刀从后颈刺入，穿透咽喉。
王地虎的身体猛地一弹，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但叫不出来。
血从伤口涌出，顺着脖子流下去，浸透了枕头。
石长生握着匕首，往下压了压，直到那具身体彻底不动。
前后不到三息。
他拔出匕首，在床单上蹭干净血迹，收刀入鞘。
王地虎的尸体蜷缩着，像一只被抽空了的老狗。
石长生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心中默念道。
“王老狗居然敢掺和我们和白水帮的事情，还敢让税吏为难我，你以为我查不出来是吧？”
“蠢货，现在为全家一起上路，也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你我两清了。”
正房的门从外面带上，和来时一模一样。
西跨院。
三间厢房静静立在夜色中，像并排着的三座坟墓。
三间厢房，灯全灭着。
石长生缓缓起身，贴着墙根，往第一间摸去。
周虎的屋子。
窗户关着，但没闩，这些宗门弟子大概从没想到，在这偏远小镇，有人敢对他们动手吧。
当然，最主要是他们根本想不到，区区青石镇上居然有炼筋武者。
正常来说，武者在炼肉之后，继续在镇上修炼起来就会变得缓慢，也没有资源让他们突破炼肉的瓶颈到达炼筋。
奈何石长生不讲道理，直接开挂，瓶颈根本就不存在，资源什么的也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只能说再好的经验，在开挂面前也就是个笑话！！
石长生推开窗，翻身进去。
床上的呼吸声很沉。
周虎睡得很死，被子蒙着头，只露出半边脸。
石长生绕到床头，左手按住被子，连同周虎的嘴一起按住，匕首从被子下面刺入，直插心口。
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比割喉大一些。
周虎的身体猛地弓起，四肢乱蹬，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石长生整个人压上去，把被子死死按在他脸上，匕首往里一送，再一搅。
那具身体抽搐了几下，渐渐软下去。
挣扎的动静虽然很小，但孙大柱和李敢隔得太近，又是炼肉武者，五感敏锐，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谁？！”
隔壁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是床板响动、赤脚落地的声音。
石长生暗骂一声，抽刀起身，一把抓起周虎放在床头的佩剑，翻身就从窗户跃了出去。
他刚落地，第二间厢房的门就被踹开了。
一个精壮的青年冲出来——孙大柱，手里拎着剑，只穿着中衣，目光如电。
紧接着第三间厢房的门也开了，李敢提剑冲出，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第一间厢房的窗户。
窗户大敞着。
周虎的屋子里，一片死寂。
“周虎！”孙大柱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李敢脸色一变：“有刺客！”
石长生站在院墙根下，没有跑。
跑什么？
他慢慢抽出周虎那把剑，随手把寒铁匕首插回腰间。
剑身修长，比匕首顺手多了，材质确实不差，寒铁含量不低，分量沉甸甸的。
“什么人？！”
孙大柱已经看见他了，提剑冲过来，李敢从侧面包抄，两人一左一右，封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