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这意味着三年内,他们都无法踏入任何坊市了,那和流放在外有什么区别。
陈药师似乎看穿了众人的忧虑,继续平静地说道:“这玉盘能驱散、混淆这种灵力痕迹。
以后三个月内,每天用此盘净化一次,只要不靠近坊市遇见宗门弟子,就可以确保没事。”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叹,“终究只是几个炼气期弟子,只要不是被当场捉住,宗门之里,也不会有人为了这点小事,专门深入调查。”
林昭心中明白,正是因为陈药师自身也是百草门出身,所以才知道这些隐秘,并能拿出对应的解决之法。
难怪高渊当时敢于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原来是早就考虑了善后之事,心里有了底气。
三天以后,众人终于彻底脱离了毒沼区域,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风的石崖下面落脚。
篝火燃起,驱散着夜寒与连日奔波的疲惫,众人开始调息恢复,
之前那三天为了尽快远离事发地,大家都是简单处理了下。
这些人里面,林昭法力消耗最大,四元归一和贯日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的法力,
他用了数个时辰灵力才恢复过来,等他调息结束睁开眼,众人都已经恢复,篝火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张难掩紧张的脸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低鸣。
见林昭恢复过来,高渊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将几个样式统一、绣有千煌宗烈阳徽记的储物袋,以及破军小队众人自己的破损法器,摆放放在篝火旁的空地上。
“大家先清点损失,再来讨论这次的收获。”
高渊的声音带着嘶哑,指向地上那些残破的东西,“我的重剑,自爆了,李浩的玄铁盾,需要时间温养才能恢复。
楚欣的冰剑,剑身出现了裂痕,程锦的青枫叶秘宝。吴老的阵旗损了三面。林昭的庚金剑气符。”
每报出一项,众人的心头便沉下一分。
这些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器和底牌,这一战代价惨重。
高渊接完,将千煌宗弟子的储物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倾倒而出。
霎时间,灵光氤氲,照亮了周围一片,下品灵石堆成了小山,粗略估计超过一千之数,此外,还有三十多瓶的宗门丹药,灵气充沛,远胜坊市流通的货色。
法器方面,除了那柄品相极佳、赤红色的长剑,以及那枚自动护主的玉佩外,还有几件样式统一的飞剑、护身内甲等物,都属于上品法器。
战斗的时候众人可没有留手,中品法器没留下几件。
最后取出的是惑心狐的心头精血,玉瓶里隐泛迷幻灵光的精血缓缓流转,丰富的收获冲淡了损失带来的阴影。
“老规矩,”
高渊深吸一口气,“所有收获,折算成灵石价值分配,第一件,惑心狐的心头精血,是炼制‘破障丹’的主药。”
众人不由自主的身体前倾。目光被吸引,死死盯在那玉瓶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渴望、贪婪与紧张的气息。
高渊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明白。
他为何一声令下,众人就敢悍然对抗宗门弟子,真只是因为他这个队长的威望吗?
不,更多的是因为惑心狐精血,代表的通往炼气后期的钥匙。
对于他们这些在底层修士来说,阻人道途,更甚于杀人父母,这才是大家愿意拼死一搏的真正动力。
那些宗门弟子出身好,无法理解这些对普通修士意味着什么,这份认知的差距,这就是他们的死因。
高渊深知,这东西分配不公,刚刚经历生死、本就因损失而情绪不稳的队伍,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他必须首先解决这最核心的矛盾。
“这惑心狐精血,对我突破瓶颈有大用,我愿意用此次全部灵石份额换取!”程锦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目光紧紧盯着那玉瓶。
“此言差矣,”
吴老道立刻反驳,眼中精光闪烁,“破障丹是冲击瓶颈的宝物,对谁都至关重要,我已经七十多了,困于炼气六层已久,此物对于我,或许是这一生唯一的机会。
程兄弟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以后还有大把机会突破,前途远大,何苦与我这行将就木之人争夺这次机会。”
李浩虽未说话,但那粗重起来的呼吸和攥紧的拳头,也显露出他内心的渴望,突破的机会,哪个炼气修士能不心动?
但他知道这次战斗他贡献有限,虽然渴望,但没有争夺的底气。
一直沉默看着的楚欣,清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以损耗法器为代价,两次使用冰风暴法术,就是为了破障丹,
擒获惑心狐时有我,击杀那宗门女子是我,最后将他留下来也有我,按贡献来算,除了林昭,我为第二,
哪怕就是要挑选东西,也应该按照贡献高低,林昭是第一个,我第二个。”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核心,顿时让程锦和吴老道脸色一僵。
众人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一直未说话的林昭。
楚欣之前就有留意到,林昭对此物的渴望远不像其他人那般渴望,林昭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入队最晚,资历最浅,这东西就不参与了。”
他手上已经有一枚破障丹了,更何况这只是精血,未来还要炼制成丹也很麻烦,他的首要目标是提升修为的丹药。
眼看刚刚经历生死的团队,就要因这精血而产生裂痕,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够了!”
高渊一声低喝,蕴含着炼气后期的灵压,让激动的几人稍稍冷静下来。
他目光如刀,扫过程锦和楚欣:“这次能活下来,靠的是所有人都拼命,我不希望最后因为分配闹到散伙的地步。”
他声音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即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陈药师,
“陈药师,你还未表态,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戴着面具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