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欣：！！！
看、看我的样子？！
对啊，上一轮副本里，自己全程都是老鼠形态。
在此之前，两人各自忙碌，也许久没有好好碰面。
可……他能不能擅自理解为，学长其实、有一点点想念自己？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也足够让他心头雀跃不已。
等等，出门前压根没好好护肤！
秋冬冷风一吹，皮肤肯定干巴巴的。
完蛋，早知道学长会这样盯着自己看，说什么也要涂个保湿乳液。
还有头发，一路狂奔跑过来，肯定乱糟糟的，狼狈极了！
顾洛欣从头红到耳根，悄悄抬手捋了捋凌乱的短发，努力整理仪容。
与此同时，诺瓦尔从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一串烤串吃了起来。
诺瓦尔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句撩动心弦的话，根本没说过，全然不在意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让顾洛欣心绪大乱。
顾洛欣局促地拖来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脸颊。
看着对方还系着围裙、大口吃饭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与欢喜。
这样的画面，莫名透着安稳又温馨的居家感。
哪怕诺瓦尔不看他、不和他说话，只要能同处一室，呼吸同一片空气，他就满心满足。
“学长……”
他下意识轻声唤了一声，话音落下才猛然慌张——自己根本没什么要紧事要说。
原本想问鬼牌技能卡的念头，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见诺瓦尔抬眸挑眉，投来询问的目光，顾洛欣慌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里间那尊巨型巨猿雕塑上，支支吾吾：“那、那个……”
诺瓦尔吃完烤串，顺手舀起炒饭，语气随意：“它怎么了？”
顾洛欣抿紧嘴唇，心里又羞又委屈。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非要逼着自己亲口说出来。
他局促地揪着衣袖，犹豫半天，最后气鼓鼓地鼓起脸颊。
行吧，既然学长想听，那他就直说好了！
“这尊雕塑……是我，还有那只巨猿，对不对？”他小心翼翼开口，脸颊滚烫，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对方，“尹学姐说……你最近突然灵感迸发，连夜重做作品。”
“嗯，没错。”诺瓦尔坦然承认。
顾洛欣的指尖微微蜷缩，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吟，满是难以置信：“你的灵感……是因为我吗？”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这样只会拼命肉搏、莽撞笨拙的普通玩家，怎么会成为诺瓦尔这样天赋卓绝的雕塑天才的创作灵感。
沉默足足持续了两秒。
迟迟等不到回应，顾洛欣才鼓起勇气抬头，却看见诺瓦尔正静静凝视着那尊未完工的雕塑。
侧脸轮廓精致利落，下颌线锋利干净，眼神悠远恍惚，仿佛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
“那天，你不顾一切扑向那头梦魇怪物的时候……”诺瓦尔缓缓开口，话语顿住，“是我第一次，感到这么……”
“这么什么？”顾洛欣忍不住轻声追问。
诺瓦尔缓缓转头，深邃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一字一顿：“恼火。”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顾洛欣当场愣住，震惊地瞪大双眼。
“为、为什么？”他茫然结巴，完全无法理解。
难道副本结束后，学长一直态度冷淡尖锐，都是因为这件事？
“我也不清楚。”诺瓦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扒拉米饭，“不如，你来告诉我原因？”
顾洛欣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离谱问题？他又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学长为什么生气？
尹学姐说得一点没错，天才的心思，永远捉摸不透！
平白无故被人记恨恼火，自己还浑然不知错在哪里，顾洛欣委屈到极点，眼眶瞬间发酸。
他死死攥紧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哽咽：“你、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嗯。”诺瓦尔点点头，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饭，语气平静无波，“非常生气。”
顾洛欣：……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啊？！
就在顾洛欣内心纠结煎熬时，诺瓦尔几口飞快吃完了炒饭，收起餐盒，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等他抬眼望去，才发觉顾洛欣眼看就要哭出来了：眼眶泛红，嘴唇紧紧抿着，脸颊涨得通红，却还在拼命强忍着，不肯让泪珠落下。
……
诺瓦尔眨了眨眼，明显愣了一下。
他动作快得几乎肉眼难辨，随手拿起一根牙签，扎起一块炒年糕，直接塞进顾洛欣嘴里。少年猛地抬头，满眼错愕地望着他。
“你这人真是……”他顿了顿，斟酌着合适的措辞，最后淡淡开口，“情绪写在脸上，爱哭鬼一个。”
或许是被诺瓦尔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又或许是年糕的辣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一滴眼泪终究还是从顾洛欣右眼滑落，顺着发烫的脸颊淌下。
一旦决堤，情绪便再也压抑不住。
“是，我就是爱哭鬼怎么了！”顾洛欣一边嚼着辣年糕，忍不住脱口反驳，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我从来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你莫名其妙就说在生我的气？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你要是觉得我该道歉，那你就错了！我才不会平白无故为没做过的事低头认错！”
略显急促的呼吸里，少年带着委屈的喊声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
四目相对，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顾洛欣：……
完蛋了。
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敢对着诺瓦尔发脾气的！
顾洛欣双手捂住脸，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原地找条地缝钻进去。方才气势汹汹的模样荡然无存，瞬间变回胆小怯懦的样子。
“刚、刚刚那些话，就当我没说好不好……？”他声音发颤，小声哀求。
可诺瓦尔向来不饶人，毫不犹豫淡淡回绝：“不行。”
……！
顾洛欣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紧紧闭上双眼，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自己都搞不懂方才为什么突然失控，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顶撞对方。
这下完了，诺瓦尔肯定觉得他又任性又讨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