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欣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泛起泪光，“我、我记得！”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我全都记得，那又怎么样？！”
就算是只老鼠，被逼到绝境也是会咬人的，好吗？！
顾洛欣已经认过错了，还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一滴酒，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假装那天从来没发生过？诺瓦尔为什么要这么刻薄？！
他委屈得差点当场哭出来，却拼命告诉自己，不能让诺瓦尔看见自己这副模样，无论如何都要忍住眼泪。
可就在他情绪翻涌之际，诺瓦尔的声音穿过外面轰鸣的雨声，轻轻传进他耳中：“记得就好。”他语气平静，“不然我突然道歉，你会摸不着头脑。”
什么？
顾洛欣猛地抬头，眼眶里积聚的泪水因这个突然的动作滚落下来。可他全然没有察觉，整个人被诺瓦尔那双翠绿的眼眸深深吸引。
似乎从列车上重逢至今，这是顾洛欣第一次真正和他对视。
“你……你刚才说什么？”顾洛欣声音颤抖地问，生怕是雨声太大自己听错了。
可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根本不重要，因为诺瓦尔的声音，总能穿透一切嘈杂，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对不起。”诺瓦尔抿紧薄唇，这一次，在顾洛欣惊愕的注视下，先移开了视线，“我当时不该那么粗鲁，是我的错。”
男人的嗓音低沉温润，向来语速不急不缓，字字清晰。在倾盆大雨的轰鸣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顾洛欣的手一直按在胸口，因此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响遍全身、几乎盖过雨声的声音。
是他失控狂跳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在顾洛欣耳边震得格外响，他下意识伸手按住胸口，生怕诺瓦尔听见自己这慌乱的心跳。他的目光怎么也挪不开眼前这个绿眸男人，脑子里还充斥着震惊与不敢置信。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诺瓦尔跟他道歉了？！对他顾洛欣？！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在他印象里，诺瓦尔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后悔、会道歉的人，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顾洛欣心里好奇得发痒，问题都已经到了嘴边，可不知为何，他又觉得直接问太过失礼。于是他很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一言不发。
他怔怔地发呆了好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列车狠狠撞了一下。
我靠，诺瓦尔大神……居然跟他顾洛欣道歉了！
顾洛欣拼命克制，却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一瞬间，所有堵在心里的委屈、难堪、不甘，仿佛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心口一阵剧烈的悸动，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见他半天没反应，诺瓦尔用余光瞥了顾洛欣一眼，看到少年那副一脸幸福的模样，顿时无语。
他泛红的眼角此刻闪烁着欢喜与兴奋，再配上挂着泪痕的脸颊，看上去又傻又好笑。
诺瓦尔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开口：“就这么开心？”
顾洛欣猛地从喜悦中回过神，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脸，冰凉的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天啊，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也太丢人了！
“没、没有啊……”他结结巴巴地辩解。
他从指缝里偷偷瞄诺瓦尔，两人视线刚一撞上，他就立刻又把手捂紧。
体温不住地往上窜，明明天气阴沉，他却觉得莫名闷热，怎么突然这么热？
他对着脸扇了扇风，小声嘟囔：“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诺瓦尔轻嗤一声，重新望向外面。
这一次，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尴尬，顾洛欣待在他身边也不再觉得窒息。
相反，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诺瓦尔身上，细细描摹着对方凌厉又惊艳的侧脸。
视线在他又长又密的睫毛上多停留了一秒，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中炸开。
既然诺瓦尔都道歉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又可以出现在诺瓦尔面前了？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恨不得冲出去站在雨里，像个傻子一样放声大笑。
但他当然知道，不能再在诺瓦尔面前丢人现眼。
于是他抱紧双腿，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主动开口：“对了，我一直没看到小猫……我是说卢修斯，它去哪儿了？”
诺瓦尔转向他，迷人的翠绿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顾洛欣看不懂。
为、为什么诺瓦尔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糟了，卢修斯该不会出事了吧？！
顾洛欣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冷汗都冒了出来，正为那只可爱的黑猫担心时，就听见诺瓦尔用一种很不像他的迟疑语气说：“我们……有点小矛盾，从那之后它就躲起来了。”
矛盾？顾洛欣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记得沈念祖说过，神级道具本身是拥有意志和意识的，可究竟是什么冲突，能让玩家和绑定的道具闹到冷战的地步？更何况他们彼此还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一个荒诞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让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难道说……
他们之间的矛盾，是因为……诺瓦尔对顾洛欣态度太差了？！
不会吧？就因为他，他们两个居然闹掰了？
可再一想到刚才那突如其来的道歉，顾洛欣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猜对了。
这个真相像一场超强台风席卷而来，把他脑子刮得一片空白。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有多复杂的心情，只坚定了一个念头——他一定要验证这个猜测，不然好奇心会把他折磨疯的！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绞尽脑汁想了个合适的办法，小心翼翼地提议：“那个，玩家和神级道具闹矛盾也不太好吧？要不你把它召唤出来，让它出来溜达溜达？它在里面肯定也闷坏了。说不定等它心情好点，就跟你和好了！我保证！”
见诺瓦尔在考虑他的话，他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绝对不黏着它，也不乱摸！我一定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