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瞬间催动金九池迈开脚步，他每走一步，水面就泛起一圈涟漪，脚下仿佛踏着无形的乐器，水流间隐约传来悠扬的共鸣声。
“念儿……”金九池站到沈念祖面前，气息微颤，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念儿，这就是你的领域？”
沈念祖笑意更深：“嗯，觉得怎么样？”
“好、好好看……”金九池难得地词穷了。除了这两个字，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眼前的壮丽景象。从舞动的极光到发光的鱼群，从镶满宝石的王座到四周的水域，最后再到眼前的人鱼… 一切都美得不像话。他仿佛踏入了天界之门，见到了真正的仙境。
“是吧？”沈念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技能卡内部会是这样迷人的海景。但不可否认，这里完全符合他的审美，他对一切都满意至极。他目光扫过这片迷人景致，轻轻叹了口气：“这样一看，好像也没那么怕水了。”
“念儿……怕水？”金九池眨了眨眼，有些愣住。随即他想起上一轮回两人落水时，沈念祖那反常的反应——当时他像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一般僵在原地，身上还散发出一丝酸涩的气息，那正是恐惧的味道。只是有一件事金九池想不通：“可是怎么会呢？念儿，水不是你的本命元素吗？而且你现在都变成海神了……”
“我知道，很讽刺，对吧？”沈念祖自嘲地笑了笑，金九池见状连忙摇头。每个人都会有一两样害怕的东西，当然他自己除外。金九池在很多人身上闻过恐惧的气息，却从未在自己身上感受到过。
那会是什么感觉呢？
等等，好像有过一次。在阿努比斯神殿里，他亲眼看到沈念祖咳着血倒在血泊中——那是他精神崩溃时幻想出的画面。那一刻，金九池心里似乎涌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或许，那就是他最接近“恐惧”的一次。
“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的第一场轮回，对吧？”沈念祖开口，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念儿的第一场轮回？金九池摇摇头，心里满是好奇，“是在海里吗？”
“准确来说，是在一座被大海包围的孤岛上。”沈念祖缓缓说道，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重温那段记忆，“最后一天，我们必须游五百米左右，逃离正在沉没的岛屿，去接应的船只那里。那是个暴风雨夜，暴雨雷电肆虐，海水冰冷刺骨……”
“你能想象吗？”他转头看向金九池，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之前连海边都没去过。我的生活就是在家和医院之间来回奔波，体力差得可怜，视力也不好。可突然之间，我被迫在汹涌的海里游泳，脚下还有嗜血的鱼群随时可能把我拖下去。那真的……毕生难忘。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我以为我已经克服了那份恐惧，可在上一轮回……我才发现，大片的水域还是会让我害怕，尤其是在晚上……”
金九池没想到沈念祖的第一场轮回竟如此凶险，对比自己的经历，他只记得在空荡的公寓里找吃的，快饿死时被善良的血新娘投喂，跟着成群的蜘蛛和老鼠一起奔跑……
嗯，完全没法比。
金九池由衷地鼓起掌，满心敬佩：“念儿好厉害！啊，真想去你第一场轮回的时候陪着你……”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懊恼，“我可以背着你游过海，那样念儿就不用辛苦了。”
沈念祖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驱散了先前的阴郁，“算了，我才不想在那么弱的时候遇见你。”即便知道过去无法改变，听到金九池这样浪漫的话，他心里还是暖暖的。心情大好的他也不忘夸奖对方：“你也很棒，那么快就察觉到领域的边界，我就知道你可以。”
金九池像沐浴在阳光下的向日葵，美滋滋地接受了夸奖，“嘿嘿，我是不是超厉害？”他揉了揉鼻子，一脸得意，可下一秒突然想起队伍里少了一个人，脸色一变：“等等，欣欣呢？”
他转过身，看见顾洛欣还站在领域外面。从金九池的位置能把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可他知道，外面的人完全看不见他们。只见顾洛欣似乎下定了决心，迈步向前，试图走进领域。可他非但没能突破边界，反而在边缘原地绕起了圈。
“这……”金九池惊呆了，转头看向沈念祖寻求答案。
“是幻境。”人鱼淡淡解释，“可以隐藏领域，没有我允许的人进不来。不过要是遇到比我技能卡更强的玩家，我就不确定了……”他若有所思地沉吟道，浑然不觉自己的鱼尾正下意识地轻轻摆动，牢牢吸引了金九池的目光。
“哇，那危急时刻这可以当你的庇护所！对了，还能困住敌人吗？”
“当然，它的威力比我之前的技能卡更强，这片领域里的一切都由我掌控……”他话音未落，抬头就发现金九池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鱼尾。沈念祖好笑地轻甩鱼尾，溅了金九池一脸水，“专心点，心思跑哪儿去了？”
金九池瘪了瘪嘴，抹了把脸，手却干干爽爽的，果然是幻境。这片领域里的一切都是幻象，却真实得让他几乎分不清虚实，“可是念儿的尾巴好好看，你上次还不让我碰。”他努力眨着狗狗眼撒娇，“现在可以摸了吗？”
沈念祖又好气又好笑，明明在说正经事，这家伙却偏偏盯着他的尾巴分心。不过他也明白，金九池好奇心爆棚，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上次不让他碰，是因为自己刚破茧而出，全身还异常敏感，怕会控制不住露出失态的反应。
可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毕竟，这个人已经是他的男朋友了，不是吗？于是他大方地应允：“可以，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