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金九池和顾洛欣待的网吧不算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沈念祖戴上墨镜，把车稳稳停在楼下，推门下车。
他一走进网吧，整个大厅莫名一静，连键盘敲击声都停了。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个个瞠目结舌。
他却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包间区域。
根本不用找，金九池早就察觉到他来了，拉开门探出头，用力挥手：“念儿！这里！”
沈念祖顿了一秒，走了过去。
站在包间门口，一眼就看见跪坐在地上的顾洛欣。
“小、小沈……”对方声音都在发抖。
沈念祖紫眸冷扫一圈：吃了一半的泡面、冰柠檬茶，还有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脑。
他一句话没说，伸手揪住金九池的衣领，直接把人往后门拖。
顾洛欣瘫在地上捂住胸口，无声飙泪。
完了完了，小沈真的生气了！
“哎哎哎！”金九池踉踉跄跄被拖着走，伸手抓住沈念祖的手腕，想哄他松手，“念儿我自己能走，不用这么拽啦。对了，你这件衣服好好看，紫色很像你的眼睛。你也出院了吗？医生怎么说？你不知道，我早上看你还在睡，脸色好白，吓死我了……你现在身体真的可以到处跑吗？”
他一路絮絮叨叨，直到穿过昏暗的走廊，发现沈念祖始终一言不发，才终于觉出不对。
“……念儿？”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砰——”
沈念祖一脚踹开后门，把还在状况外的某只哈士奇往前一推，单手按在墙上，把人困住。
他比金九池矮了一个头，只能仰头瞪着他。
紫眸里的怒气像电流一样乱窜，金九池再迟钝也知道念儿发火了。
于是他乖乖贴紧墙壁，眨了眨眼，睫毛轻轻颤动：“念儿生气了？为什么呀？”
他伸手想环住沈念祖细细的腰，手立刻被毫不留情地拍开。
来了来了，念儿的严厉模式！
“为什么？”沈念祖眼神更冷，一字一顿咬着牙，“你还敢问我为什么生气？”
金九池想了想，试探着猜：“因为我没叫你，就跟欣欣跑出来了吗？可是你还没醒，我不想……唔！”
话没说完，就被沈念祖伸手捂住了嘴。
“好，我知道你不懂，我只说一次，你听清楚。”
他每一个字都很重，“你好奇，我不怪你。你可以来找我，可以直接问我，我可以教你……可你为什么要去找别人？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沈念祖在监控里看见金九池和顾洛欣一起离开医院的那一刻，怒火就直直冲上了头顶。
不是气他们擅自出院乱跑，而是——金九池那种事，为什么要去问顾洛欣？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能聊这种私密话题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紫眸里翻涌着躁意，怒火像一座被死死压住的火山，直到见到金九池，才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随便别人怎么说他骄纵、说他控制欲强，他都无所谓。
他从小就是这样。
最典型的一次，是父母为了高端宴会给他定制专属西装。
小时候的沈念祖总能把自己打理得无懈可击，即便身体不好，也格外在意自己独有的东西。
他爱那些定制西装，因为它们是只属于他的，是为他一人量身打造的。
直到他在宴会上看见另一个孩子穿了风格相似的衣服。
算不上一模一样，颜色也完全不同，可有几处细节相近。
小沈念祖回家后立刻把那套衣服扔了，让人直接烧掉。
哪怕之前再喜欢，他也再也不要穿。
他认定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必须是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
他原本以为，这种偏执只针对物品。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到金九池身上，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得多。
打个粗俗的比方：金九池就像他在街上捡回来的一只野狗。
野性、凶狠、难以驯服，却只在他面前露出软肚皮，只对他撒娇亲昵。
他知道自己管不住这只野兽，可他享受自己是唯一特殊的那个。
结果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这只向来对别人龇牙咧嘴的狗，居然对别人温顺起来，甚至去舔别人的手。
沈念祖气得快要发疯。
不可原谅！无法接受！
他接受不了，这是他捡回来的狗，是他的！
只能听他的话，只能看着他，只能吃他给的东西，只能属于他，谁也不行。
沈念祖清楚自己有问题，所以他从不主动亲近别人，连父母都保持距离。
他知道，自己这份偏执，在外人眼里就是个疯子。
可金九池就像一阵龙卷风，乱糟糟地闯进他的世界，带着一身怪癖、疯狂和危险的吸引力，把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全部掀了出来。
让他烦躁，让他失控，让他快要疯掉。
而现在，早上七点多，网吧后巷的窄小角落里，他正在对着这只笨哈士奇发作。
“听懂了吗？”他眼尾微挑，气息危险，“不准再问顾洛欣任何事，不止他，任何人都不行。有问题，问我。想要什么，跟我说。只能是我，明白？”
金九池被这又艳又狠的眼神盯着，背脊竟窜起一阵愉悦的发麻。
他咬着腮帮子，压住心底疯狂乱窜的兴奋。
沈念祖多久没这样凶过他了？上一次，还是在尸身公寓吧？
那时候他能感觉到，念儿是真的想杀了他。
可从那以后，玉娃娃虽然也常生气，却再也没有过这种凛冽又不顾一切的狠劲。
而现在，他浑身的细胞都在告诉他：最好顺着念儿的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惜，金九池什么时候乖乖顺从过？
沈念祖越这样，他就越想……逗他，惹他，把他逼疯，让那双紫眸烧得更烈。
那样的念儿，一定会更美。
他舌尖扫过锋利的犬齿，心跳又快又刺激：“哦？”
他微微低头，银眸里闪着坏笑，“那我要是不听呢？念儿也知道，我最不喜欢守规矩了……”
沈念祖的眼神瞬间更利，怒火像超新星爆发一样炸开。
已是入秋，清晨气温偏低，可他们呼吸交缠的这一小块空间，却热得发烫，空气里噼啪作响。
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暗流涌动，只等一个时机，就会彻底爆发，摧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