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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金九池干笑着尴尬打了个哈哈。以前,他只需要等着别人每周送几次饭到房间里就行。从收容所出来之后,他才开始操心吃饭的事。但他没提自己在收容所的日子——万一让玉娃娃知道他来自那种脏兮兮的地方,天知道对方会怎么看他。

“我……经常有人给我送吃的?”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这里的人都好善良。看我饿了,就会免费给我东西吃。所以我有时候不用花钱。”

怕是看你长得好看吧。沈念祖心里暗想。他几乎能想象出画面:金九池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盯着路边的包子摊,等着老板赏根香肠。然后阿姨看他可怜,心一软就递给他一个包子,说:“过来吧小伙子,这个给你。”

金九池的银色眼睛会亮得像整片银河,以他这戏精性子,说不定还会一把抓住阿姨的手,激动地说:“阿姨,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嗯,这完全就是金九池会做的事。难怪大家都排着队给他送吃的。换作是他也没法怪别人——如果他是餐馆老板,金九池哪天走进来,他绝对会打五折,就为了让这人下次还来……

“念儿?”金九池在玉娃娃面前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思绪,“果然,钱还是不够对不对?”

沈念祖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他从后口袋掏出一副黑色墨镜,熟练地戴上,语气冷淡地开口:“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有钱。”

“哇——!”

金九池伸手挡住这句话里散发出的耀眼光芒,感觉自己都快被闪瞎了。

这就是能让鬼推磨的金钱的强大力量吗?

到了这会儿,沈念祖对金九池这些奇奇怪怪的抽风举动已经眼皮都不抬一下了。他率先走下楼梯,朝金九池勾了勾手指:“走了。”

一路上,所有擦肩而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准确地说,是看沈念祖。一头银长发,搭配优雅的真丝衬衫,在这片拥挤老旧的小区里显得格格不入,太过惹眼。

金九池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无论走到哪里,这个玉娃娃都像淤泥里的一朵白花,永远那么耀眼夺目。

“念儿,你为什么戴墨镜呀?”他乖乖跟在沈念祖身后,压根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好奇地问,“你还看得见路吗?”

“就算不露出眼睛,我也已经够惹人注目了。”沈念祖轻嗤一声,“大多数人看到我的头发,只会以为我戴了假发。可眼睛不一样,这颜色太少见、太特别,我总不能说戴了美瞳。与其被没完没了的追问烦扰,不如直接遮起来。”

金九池兴致勃勃地嗯了一声,可还没等他接着追问,沈念祖按下了手中的车钥匙,面前一辆锃亮的黑色跑车发出一声响亮的鸣笛。他拉开副驾车门,朝金九池偏了偏头:“上车。”

从玉娃娃炫富开始,金九池就一直捂着胸口,此刻再看到这潇洒利落的动作,他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念儿,你怎么能这么帅?我心跳都要停了——”

沈念祖一言不发,直接把金九池塞进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才坐进驾驶座。摘下墨镜丢在仪表盘上,调好后视镜,发动引擎。全程,金九池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他语气生硬地问。

“念儿,怎么办……我的心跳得好快……”

沈念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这家伙的话。这人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自己忍着。”他冷冷哼了一声,发动车子驶离了小区。

直到开上主路,沈念祖才发觉身旁的人异常安静。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只见金九池几乎把脸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神情里满是……新奇?没错,像是见到了什么让他无比着迷的东西。

沈念祖疑惑地环顾四周,窗外不过是城市夜晚再寻常不过的繁华街景。这只笨哈士奇到底在看什么?总不至于吃完那十碗地狱般的红辣拉面,还能饿吧?

几分钟过去,沈念祖终于受不了这份沉默。

“我说……”他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开口问道,“你没有手机,搬来这里也不到一星期。那你之前在哪?”总不会是刚移民过来的吧?就算是移民,数据库里也该有他的相关信息,可诡异的是,他们什么都没查到!

没错,就像他助理说的,这个人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金九池总算舍得把视线从眼前这座只在报纸上见过的繁华都市景象中挪开。面对玉娃娃的问题,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来了。他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可没想到,两人刚见面第一天就要坦白……

“念儿……”金九池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保证不会把我从车上扔下去好不好?”

“什么?”沈念祖有些好笑,“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就算你说你刚从监狱出来,我现在都不会觉得意外。”

金九池思索片刻,压低声音喃喃道——可车厢空间狭小,沈念祖听得一清二楚:“监狱……好像比收容所还好一点……”

收容所?

沈念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难怪……可下一秒,他彻底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向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将车停在路边,身后顿时响起一片不满的鸣笛声。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金九池,“你刚才说你从哪出来的?!”

看到玉娃娃反应这么大,金九池立刻像只章鱼一样死死抱住身下的皮质座椅,一副恨不得和座椅融为一体的模样。

“念儿,你答应过不会把我扔下车的!!”他委屈地大叫。

“……”沈念祖真不知道该拿眼前这个幼稚又戏多的人怎么办。重逢短短一小时里,他感觉自己耗尽了一整年的耐心。要不是这人长得实在太帅……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不扔你,行了吧?不会扔你的!没看见车已经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