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威胁对金九池效果拔群——早上一睁眼就看见天使般睡颜的幸福画面还历历在目。念儿怎么能这么狠心,剥夺他这么神圣的待遇?!
“当然了。”念儿摊开手,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哪有资格管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呗。”
金九池看看那间诡异的房间,又看看念儿,左右为难,活像一只哈士奇被逼着在出门撒欢和难得的贴贴之间二选一。一边是能尽情打滚玩耍,另一边却是整晚都进不了家门……
金九池满含泪水和委屈,只能朝念儿迈近一步,这让玉娃娃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一旁的红姐嗤笑一声:“一对蠢货。”她转头朝房间里喊道,“智哥,你没事吧?!找到什么东西了吗?!”
金九池暗地里不服气地朝她龇了龇牙。
“等等。” 里面的男人回应道,“这里好像有东西……”
此时,姓智的已经走到了房间深处。如果这栋公寓的每个房间格局都一样,金九池估计他现在应该在床的附近。因为光线昏暗,其他人只能借着智先生火把微弱的火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金九池不一样。他眯起眼睛,看见智先生正弯腰趴在床头柜前,翻着抽屉,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旁边一丝细微的动静引起了金九池的注意。他转头望去,整个人瞬间惊得僵在原地。
那些丝线在动。
那些黑丝竟然自己在动啊啊啊!它们真的是活的!!
金九池看得入了迷,眼睛闪闪发光,只见被烧焦的丝线末端缓缓自行愈合,重新织成了全新的丝线——更粗、更坚韧,在光线下反射出金属般锋利的光泽。
更关键的是,它们正一点点朝毫无防备的智先生逼近。
“糟了……”金九池脱口而出。
“什么?”念儿闻声看向他。可他还没来得及发问,下一秒,房间里就传来一声沉闷的痛哼,火把“嘶”地一声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吞没了整间屋子。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丝线如同捕蝇草终于吞下猎物般,迅速封住了整个房门。
一切发生得太快,没人来得及反应。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再也感受不到智先生的气息了……
众人僵在原地,盯着眼前不断搏动的黑色丝墙,心惊胆战地过了两秒。直到最后,这片死寂被踉跄后退的欣欣打破,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 ——!”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唐野往前几步,在门口犹豫不决,想去救智先生,却又不知从何下手,“不不不……!智哥,你……你没事吧?!能不能应我一声?!”他惊慌地大喊。可里面除了丝线轻微的沙沙声,再无半点回应。
他转头向红姐求助:“红姐,我们该怎么办?智哥被困在里面了!”
红姐终于回过神来。她脸色惨白得吓人,却没有像欣欣和唐野那样崩溃,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让开。”她命令道。
唐野眼睛一亮,连忙挪开身子给红姐让路……可下一秒,女人竟伸手抓住房门,狠狠甩上并关紧!
“红姐?!”唐野和欣欣难以置信地惊呼。
“怎么?” 红姐压低声音厉声呵斥,“你们以为我有本事冲进去救他?连他都活不下来,我凭什么可以?!你们没看见那丝状物有多厉害、多致命吗?!要是我也出事了,那又怎么办?就靠你们四个——两个二次轮回者、一个新手、一个小鬼,你们能活着走出这场轮回吗?!”
唐野和欣欣顿时哑口无言,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尽管不愿承认,可红姐说的是事实。在这场轮回里,她和智先生是经验最丰富的两名玩家。甚至可以说,智先生是众人里实力最强的一个。如今他都出了事,他们还能再冒失去红姐的风险吗?
“可是……”欣欣轻声抽噎着,“我们就这么不管他了吗?”
“你觉得我太狠心了?”红姐冷冷嗤笑,“那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从今往后,你会见到比我狠一千倍的人。你必须明白,有时候为了更大的生机,牺牲是必要的。”她确认房门已经关紧,那丝状物怪物无法出来后,便挺直脊背转身朝楼梯走去,仿佛她失去的不是同伴,而是一条可以随意丢弃的狗,“走,快十点了。”
唐野和欣欣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房门,可别无选择,只能垂头丧气地跟在红姐身后。
“你还看什么?”念儿见金九池还僵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瞪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还在打那个愚蠢的主意。没看见刚才那个人的下场吗?”
“可是念儿……” 金九池困惑地歪了歪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说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念儿叹了口气,提醒自己这个人的心思单纯得像个孩子,甚至有些傻气,所以自己必须多些耐心,“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死亡规则吗?”他问道。
金九池点点头:“你是说,进那个房间也是死亡条件?”
“没错。一开始我们根本不知道进去会怎么样,是安全还是会被黑丝攻击,我们一无所知。所以红姐才让那个人去探路。如果他能找到线索,弄明白刘姨为什么会从这个房间坠楼,那自然最好;如果他死了,我们也能从此吸取教训。虽然听上去很残忍,但我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在轮回里活下去的方式。”
弱肉强食,善恶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在这种绝境之下,人心的恶意会把人腐蚀到什么地步?
到最后,他们和这里的恐怖怪物又有什么区别?
念儿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无用的念头,“回去吧。” 他对金九池说。可刚走两步,就发现金九池一动不动,不仅如此,他又死死盯着房门!念儿顿时火了,厉声喝道:“你到底在等什么?!”
金九池缓缓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可是念儿,他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