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那个端端正正、气质优雅地坐在普通木椅上的玉娃娃，却发现念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一直盯着自己。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的瞬间，金九池立刻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念儿的紫眸微微睁大，随即别过了头去。
金九池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撇起了嘴。念儿怎么能在他们对视的时候移开目光？回一个微笑不是常识吗？仔细想想，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玉娃娃笑过……
“念儿！念儿！” 金九池蹦到念儿面前，弯下腰，想把他精致的脸庞看得更清楚。再一次，他被念儿的绝美惊艳到了。他脸上的每一寸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而成，完美凸显出五官的优势：柔和却不失锋利的眉弓，小巧可爱的鼻型，还有总是紧紧抿着的嘴唇。但最让金九池着迷的，是他那又长又密的银色睫毛，衬得那双眼睛独一无二、摄人心魄。
“你、你想干什么？”念儿吓了一跳，连忙向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变态疯子该不会察觉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偷看他了吧……
“念儿，笑一个给我看！”金九池用两根手指抵在自己嘴角，示范着弯起一个笑容，“来嘛，就像这样～”
“……啊？”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念儿猝不及防，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金九池不耐烦地咂了下嘴，伸手就要去帮念儿扯嘴角，“快，笑一个～”
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那好看的嘴唇，念儿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一把拍开了金九池的脏手，“别碰我！”
金九池双手捂在胸口，一副深受伤害的模样，“念儿，你怎么这么凶啊！”
念儿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反应过激了。他明明早就知道这人是个随时随地冒出怪念头的疯子，何必这么激动？可话说回来，这能怪他吗？谁让金九池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再加上自己的性取向，以及这个讨人厌的男人长得实在太过耀眼，他根本控制不住！
念儿不肯示弱，冷哼一声别过脸，“你刚才跟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他试图转移话题。
果然，金九池立刻就被带偏了。他兴致勃勃地对念儿说：“哦，我们在说他们第一次进轮回的经历。好像没听你说起过啊。念儿，你呢？你来这儿之前经历过什么样的轮回？比偏僻村子和热带雨林还要刺激吗？”
他经历过的轮回……
念儿一阵失神，耳畔隐约回荡起永不停歇的巨浪撞击声。银色的闪电在头顶劈落，照亮了脚下游弋的致命魔物。他拼命挣扎着浮在水面，海水的咸腥与鲜血的味道呛在喉咙里。四周全是绝望的尖啸，玩家们哭喊着求救、哀求，可话音往往戛然而止，便被那些梦魇般的怪物拖入了深海腹底……
“念儿……”
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意包裹住他，将他从记忆的漩涡中拉了出来。念儿猛地喘了口气，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最先感受到的，是紧紧抱着自己的身躯传来的滚烫温度，驱散了蔓延在四肢百骸的寒意。
好热，好闷。
感觉有点像……被一只巨大的哈士奇闷住了。
“念儿，念儿……”金九池把脸埋在念儿的颈窝，轻轻嗅了嗅他的气息，“你身上有害怕的味道哦。是不是在想很可怕的事？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念儿还沉浸在那段人生至暗时刻带来的恐惧里，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回过神时，金九池已经像哄哭闹的小孩一样，轻轻抱着他来回晃了起来。这人到底在干什么？而且，他居然还会安慰人？
念儿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拍金九池的后背，闷声说道：“放开。”这人的体温怎么会这么高？他都快被热得窒息了！
“可是念儿……你在害怕。”
念儿嗤了一声：“现在不怕了。赶紧松开，你不丢人吗？大家都在看！”
金九池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抗议，念儿紧贴在他胸口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震动。他还能听见对方有力的心跳，以及过于温热的气息拂在自己颈间……
金九池稍稍退开，一脸真切的担忧望着他：“你真的没事吗？”
老关死的时候，念儿从没见过他流露出这样的关切。见鬼，他甚至不知道金九池还能露出这么认真的神情。男人那双异常锐利的银眸落在他身上，像一束温暖的阳光，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
“都说了没事！”他一把推开金九池，气呼呼地说道。
幸好，不等金九池再说什么，念儿就看见房东太太从楼梯口走了过来。
“各位好。看来你们都在用心打扫，做得不错。” 她语气平淡，眼神死寂，丝毫没有让人觉得是在夸奖。
刘姨接着说道：“午饭准备好了，请到餐厅领取。”
“午饭！”金九池一下子站直身体，眼睛亮得发光。他转向玉娃娃，伸出手，笑容灿烂得堪比太阳，“走啦，念儿！”
和一路蹦蹦跳跳、还随口哼着小曲的金九池相比，其他人全都脚步沉重，老关惨死的模样和那令人作呕的肉酱还在他们脑海里反复浮现。
千万不要……午饭应该不会和早餐一样吧？
金九池第一个走进餐厅，发现老关留下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不仅如此，老关本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金九池嗅了嗅空气，只闻到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旧楼霉味，完全没有那个中年男人留下的任何痕迹。
“嗯？”他好奇地轻咦一声，“这儿的清洁效率也太高了吧，怎么收拾得这么快？”
跟在后面进来的念儿听见他的嘀咕，嗤笑一声：“从今往后，这种‘清理服务’你会见到更多。他们不仅快，而且眨眼就能收拾干净。”
金九池听出了念儿这番话里的讽刺意味，眼睛猛地睁大：“你是说，他们就这么把老关弄没了？怎么做到的？！”
可惜没人能给他答案。后来金九池才知道，在轮回里，只要有人死去，尸体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消散，不留一丝能证明他们曾在这场轮回中存在过的痕迹。
也太神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