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是他……若是能像念一样伪装成小孩，肯定要趁机尽情玩耍。大人就因为年纪该成熟稳重，连玩乐都被禁止，也太憋屈了。不好意思，就算金九池身形高大，内心可还是个小宝宝好不好？！
“算了。”玉娃娃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他后退一步，示意金九池过来，“宵禁了，没法去外面的公共浴室，今晚就先凑合用这个吧。赶紧歇息，夜还长着呢。”
金九池本想说自己好几天不洗澡也没关系，也就念儿这样娇贵的玉娃娃才需要打理，可立刻就被念最后一句话引走了注意力。
“夜……还没结束？”他疑惑地问，“可我们不是不能离开房间吗？”
这一次，念脸上的冷硬柔和下来，紫眸化作两汪令人心颤的紫水晶。他语气耐心，像是在哄劝孩童：“你不是玩家，听我的就好。在轮回里活下去，第一条是守规矩，第二条…… 就是战斗。这地方藏着诡异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今晚你已经见过两个了——血寄虫和纸人。一旦破了规矩，它们就会取你性命。所以……多加小心，必要时，拼尽全力活下去。”
“诡异的东西？”金九池像只猫似的慢慢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它们都不是正常人？”
“嗯，算是吧……”念神色古怪，仿佛无法理解金九池连这种事都要多问一句。
金九池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可此刻……他已经心满意足了。诡异的东西！这里有好多不正常的诡异存在！这么说来，不只有他一个异类了！
“好！”金九池立刻抛掉满心疑惑，对着玉娃娃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犬齿，“我当然听念儿的！除了念儿，我还听谁的？”
念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过身：“少废话，赶紧洗漱！”
“好～”金九池开开心心地走到水盆边，掬水泼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衣领也被打湿。等他收拾妥当，念早已把婚床的猩红纱帐扯下，和床单堆在一处，自己在床的一侧躺了下来。
他懒懒地对金九池吩咐：“锁好门，熄了灯再过来。”
“好～”金九池依旧兴致高昂，几乎是蹦着过去锁上门，“啪” 地按灭了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好在他目力过人，在黑暗中行动也毫无阻碍。他爬上床，侧身躺下，望着仰面闭目、眉眼安然的念。这般模样，看上去更像一尊活生生的玉娃娃了。
金九池今晚浑身的精力似乎怎么也安分不下来，只好尽数集中在念纤长浓密的银色睫毛上，一根一根数着，看它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数到第十二根时，念忽然猛地睁开眼，怒气冲冲地转向他：“你到底 ——”看清金九池的瞬间，他神色骤然惊变，“你的眼睛……”
“嗯？”金九池特意睁大眼，又多眨了几下。
念往他这边挪了挪，脸颊贴在枕头上，凑近盯着金九池的眼睛，神情近乎……惊叹？“你的眼睛在发光……之前不是这样的。”
“啊？”金九池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皮，“真的吗？”
“你自己都不知道？”念又露出了那种古怪的眼神，像是在质疑金九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金九池闷闷地嘟起嘴：“我很少照镜子，怎么会知道？”
这么多年在收容所里，根本没有能映出自己模样的东西。那里不允许有镜子，也不许有任何钢制物品，怕他们伤到自己或别人。他上一次看见自己的样子……没错，还是映在念的眼睛里。念的紫眸清澈透亮，他能轻易看见自己的倒影。
“你……算了。”念叹了口气，重新仰面躺好，闭上了眼，“赶紧睡。”
“不然呢？”金九池追问道。
念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不服输的性子，语气随意又淡然：“不然我就把你踢下床。”
金九池故作吃惊地吸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念儿怎么能对哥哥这么狠心？你没我睡不着的，忘了？”
“哥哥个鬼……”念轻声嘟囔了一句，睡意已经涌了上来。没过多久，这玉娃娃的呼吸就变得深沉而平稳。眉间时常蹙着的褶皱也舒展开来，看上去像个真正的孩子，柔软又可爱。
金九池猛地意识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差点笑出声。
这玉娃娃没有再让他别叫那个亲昵的称呼了。
是不是意味着，念没那么讨厌他了？金九池满心期盼着。他真的、真的很喜欢念，也希望念能哪怕只喜欢自己一点点。
金九池开心地笑着，让自己的呼吸跟着念的节奏慢慢放缓，渐渐闭上了眼睛。“晚安，念儿。”
就在 301 室的两人安然休憩之时，那群纸人仍在欢庆起舞，朝着四楼而去，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被它们一一掠过。锣鼓与唢呐声萦绕在空气中，如同亡灵冰冷的轻抚，令门后受惊的人心头涌起一阵刺骨的恐惧。
确认一路无碍后，它们顺利登上五楼，却浑然不知，身后的 404 号房门正悄无声息地“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红姐探出头，见纸人们已经上了楼梯，才松了口气，把门开大了些。与方才那副严肃刻板、不容置喙的模样相比，此刻的她判若两人。
那件让她显得僵硬拘谨的职业套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仅仅及膝的白色丝质睡裙，勾勒出她丰满性感的身段。她摘了眼镜，用手指随意抓乱了头发，她很清楚，男人向来对这般模样的自己毫无抵抗力。
此刻的她，活脱脱一个勾人的妖姬，一头出来觅食的艳魅。
确认纸人们确已去往楼上，她摇曳着身姿走到 406 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屋内传来一道戒备的声音。
“智哥……”她刻意放低嗓音，声音柔媚又撩人，“是我，红。”
屋内沉默了几秒，男人粗哑的嗓音再次响起，这次离得更近了，仿佛人正贴在墙边，透过窗缝往外窥探。从窗帘微微晃动的声响判断，她的猜测半点不差。
“你想干什么？”他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