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愿看见容砚声的视线落在自己手里，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还拿着纪时屿的照片。
江愿手忙脚乱地把照片放到桌上，又从包里翻出耳机。
耳机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成了一团，她越急越解不开，最后只能胡乱扯了两下，先把一边塞进耳朵里。
“喂？容老师，听得见吗？”
“听得见。”
容砚声的目光仍旧落在桌边那张照片上。
江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一个人坐在甜品店里，还专门拿着大帅哥的照片和甜品合影。
怎么看都很像痴女。
偏偏还被另一个帅哥当场撞见了。
容砚声问：“你和别人在一起？”
“不是不是。”
江愿连忙摇头：“我一个人在甜品店。”
容砚声没有说话，视线又往她手边扫了一下。
江愿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这是一个明星的照片，哈哈。”
“就……纪时屿。”
她笑得有些僵硬：“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屏幕另一边安静了一瞬。
容砚声的手指停在琴键边缘。
“纪？”
江愿有点意外：“对，原来你也知道啊。”
容砚声没有回答。
第一次梦里，江愿也曾经提过这个音节。
那时她正在骂他脾气差，气冲冲地说他比纪——
他问她，比什么？
江愿却立刻把话收了回去，只说没什么。
当时梦醒后，容砚声并没有多想。可现在，那张照片就放在她手边。
纪时屿。
容砚声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年轻、漂亮，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的明星。
可江愿当时说的并不是长相，也不是名气。
她拿纪时屿和他比较的是脾气。
一个普通粉丝不可能真正了解明星私下是什么性格，更不会在争吵时，下意识拿那个人来和自己的恋人比较。
除非——
她也和纪时屿一起做过梦。
容砚声望着屏幕里的江愿，许久没有出声。
江愿等了半天，只能主动问：“容老师？”
“嗯。”
“我看你在琴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话音刚落，画面旁边忽然挤进来一张小脸。
舟舟几乎贴到了镜头前，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真的是愿愿姐姐！”
江愿看见他也笑了：“舟舟，好久不见呀。”
舟舟用力点头，嘴角翘得高高的。
容砚声在旁边说：“他说他想你。”
舟舟脸上的笑顿时僵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容砚声一眼，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被直接出卖，耳朵很快红了。
江愿故意逗他：“是吗？我也很想你呀。”
“舟舟宝宝，你有多想我呀？”
舟舟抿着嘴不肯说。
江愿还在等他的答案，他忽然伸手推了一下容砚声，自己躲到容砚声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姐姐，容老师也很想你。”
江愿愣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容砚声。
小孩子为了转移注意力，随口乱说一句也很正常。
可容砚声没有否认。
他隔着屏幕看着她，神色安静。
“对。”
江愿的脸刷得红了。
她完全分不清容砚声是终于学会了配合小孩子，还是说的是真的。
毕竟以容砚声的性格，好像也不太会为了哄舟舟，故意说这种话。
江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耳机线。
“那……”
“那我也想你们。”
舟舟立刻从容砚声身后钻了出来。
“太好了！”
他高兴地说：“愿愿姐姐，容老师告诉我，只要我弹好了新曲子，就可以给你打电话。”
“原来是真的！”
江愿这才明白，这通视频原来是容砚声答应给舟舟的奖励。
舟舟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我给你看看我学的曲子吧！”
画面晃了几下，很快切到了后置镜头。
镜头正对着琴房里的钢琴。
舟舟端端正正地坐到琴凳上，还像模像样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容砚声站在旁边，帮他把手机靠稳。
“我要开始了。”
江愿也认真起来：“好，我听着呢。”
舟舟抬起手，按下第一个琴键。
熟悉的旋律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他的动作还不算熟练，中间有几处明显停顿，节奏也时快时慢，但总算磕磕绊绊地把整首曲子弹了下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舟舟立刻转过头。
“愿愿姐姐，我弹得怎么样？”
江愿竖起大拇指：“棒棒哒。”
舟舟笑得更加开心。
江愿想了想，又诚实地补充：“就是听得我有一点心慌。”
舟舟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疑惑。
“为什么？”
江愿扶额说：“因为这是别人打电话没接通时的铃声。”
容砚声唇角微动：“《致爱丽丝》，这首曲子的名字。”
江愿无言望天：“这么文艺的钢琴曲，怎么就被中国移动糟蹋了呢。”
钢琴声停下没多久，画面外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舟舟，下课了，你妈妈来接你了。”
江愿一下听出是陈宁。
舟舟应了一声，又凑到镜头前：“愿愿姐姐，我要回家了。”
“好，路上小心。”
“姐姐再见！”
“再见。”
舟舟从琴凳上跳下来，很快跑出了画面。
江愿握着手机，莫名有些尴尬。
前几天陈宁才和她说过江雯的事情。
那些事可能是真的，江雯也可能确实做过，可江雯毕竟是她表妹。
她和陈宁认识得并不算久，也没有熟到能一起议论彼此家人的程度。
温叙川之前和她聊过，很多关系维持表面和平就够了。
关系普通的人，硬要往更深的地方走，反而容易越位。
江愿以前不太会分这些。
别人愿意对她说，她就听着；别人表现得亲近一点，她也很难立刻拒绝。
可现在回头想想，她其实并不希望陈宁再和她聊江雯。哪怕对方可能是出于好意。
江愿压低声音：“容老师，你也早点下班休息吧。”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容砚声没有挂断。
他看着她，忽然问：“你还想继续学钢琴吗？”
江愿愣了一下。
“我？”
“嗯。”
江愿犹豫：“可是我没空回天音学。”
学校离天音不算近，她平时还要上课，专门跑过去一趟太麻烦了。
可容砚声继续问：“你喜欢音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