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岑野赶紧补救:“我自己来就行。我已经长大了,要自立自强,做一个新时代好青年,怎么能让尊敬的妈妈大人帮我扫地呢?”
他说得情真意切。
江愿坐在床边,死死捂住嘴,差点又笑出声。
原来岑野平时就是这样跟妈妈撒娇的。
怪不得跟她撒娇也很熟练,一点架子都没有。
门外的女人显然不吃这一套。
“岑野,你是不是又在房间里干坏事了?”
“我没有!”
“你没有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岑野梗着脖子:“我这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行了,不管你有没有,扫把给你放门口了,自己拿进去扫。”
岑野松了一口气,赶紧说:“好,那你不许偷看,你赶紧走。”
妈妈无语:“谁稀得偷看你那点小秘密。”
脚步声似乎往楼梯方向去了。
岑野却没敢立刻开门。
他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朝江愿招了招手。
“卫生间。”他用嘴型道。
江愿震惊地指着自己:“我?”
……我就我。
人生第一次被男生藏进卫生间。
还是因为两个人偷偷在卧室里接吻,打翻了果盘,差点被对方家长抓个正着。
江愿觉得自己的人生经历,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丰富。
她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
岑野帮她关门前,还是不放心地气音:“别出声。”
江愿一紧张就尿急,她小声问:“我想上厕所……”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被岑野亲得肚子酸酸胀胀的。
岑野差点被她问崩溃:“忍一下!”
卫生间的门关上以后,江愿趴在门板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打开。
岑野的声音随即响起:“妈,你怎么没走啊?我就知道你没走!”
他妈妈显然了解儿子的秉性:“球球,我看一眼你把家里造成什么样了。”
“有什么好看的,我自己能收拾。”
“让开。”
外面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岑野妈妈倒吸了一口气。
“我的天,你这是吃水果还是打仗?”
江愿隔着卫生间的门,都能想象出外面是什么场面。
水果滚得到处都是,果盘摔碎在地上,床单被他们刚才折腾得乱七八糟,枕头都不知道被挤到了什么地方。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吃个水果还能把盘子打翻。”岑野妈妈问,“你没受伤吧?”
岑野说:“没有。”
“没伤到就行。”
她停顿了一下,又开始数落:“还有你这个房间,赶紧收拾收拾。床乱成这个样子,东西也到处乱放。”
“以后人家女孩子进了家门做客,看见你这么邋遢,都不想跟你继续交往了。”
江愿趴在门上,听见“女孩子”三个字,耳朵顿时有点热。
岑野显然也紧张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就收拾。”
“光会说。”
“我保证收拾得特别干净。”
“上次为了出去约会,还特意找我给你刮眉毛。现在有了约会对象,也不知道注意一下个人卫生。”
原来上次岑野眉毛上的口子,真是他妈妈给刮的。
“妈,你快走吧。”岑野催促,“我一定收拾。”
“催什么催?我还没说完呢。”
“以后再说。”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我真的没有。”岑野快急哭了。
他妈妈懂什么,他正在跟女朋友的膀胱抢夺时间呢!!
岑野妈妈又嘀咕了几句,脚步声终于渐渐远了。
江愿趴在卫生间门上,把他们的对话听得很清楚。
她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尴尬。
这种躲在男生卫生间里,偷听他妈妈讨论他恋爱对象的经历,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是在模拟空间里实现的。
岑野拿着扫把,故意把地板扫得哗啦哗啦响。
“好安全啊。”
他声音不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特别安全。”
卫生间里的江愿听懂了。
她把门推开一条缝,先露出半张脸,确定卧室里真的只剩岑野,才慢吞吞走出来。
岑野正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扫把,头发乱了,嘴唇也红得明显。
……她怀疑,这样阿姨真的会看不出来他刚刚在做什么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江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球球。”
岑野闭了闭眼。
“姐姐。”
“嗯?”
“你再叫一声,我就继续亲你了。”
江愿捂住嘴巴。
岑野放下扫把:“姐姐,对不起。”
他刚才还在妈妈面前能说会道,现在到了江愿面前,整个人又老实下来。
“我不知道她会突然上来,也不知道果盘会掉。”
江愿哪里还敢叽里咕噜说话。
岑野妈妈虽然已经下楼了,但江愿总觉得自己一开口,声音就能顺着地板缝传到楼下去。
她掏出手机,当着岑野的面给他发微信。
江愿:【你的小名叫球球吗?】
岑野低头看见消息,脸一下子红透了。
他立刻否认:“不是。”
江愿:【我明明听见了。】
“你听错了。”
江愿:【她喊了好几遍。】
岑野还想挣扎:“你在卫生间听不清。”
江愿:【其实我家以前养过一只小猫,也叫球球。】
岑野沉默了。
江愿继续打字。
江愿:【后来走丢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岑野看着她,脸上的羞耻慢慢变成了无奈。
“好吧。”
他认命地承认:“我叫球球。”
江愿终于没忍住,弯着眼睛笑起来。
岑野被她笑得耳朵发烫,却没有恼。
他往前挪了一步,慢慢低下头,把脑袋送到江愿手边。
江愿愣住。
“干嘛?”
岑野小声说:“姐姐,我是你的球球。”
江愿的手停在半空。
岑野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等了一会儿,见她迟迟不动,又悄悄往她掌心靠近一点。
江愿试探着摸了摸他的头。
岑野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
发质偏硬,摸起来有点扎手,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又顺着他的头发摸了几下。
岑野一动不动地任她摸,刚才还紧张得要命,现在却安静得格外听话。
江愿摸着摸着,伸手环住他的脑袋,把他抱进怀里。
岑野整个人僵住。
他的脸正好埋在江愿胸口附近,手臂悬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腰。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
江愿很快感觉到,岑野宽松的运动短裤下面似乎有什么地方抵着她。
触感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