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集装箱里除了咖啡豆,没有任何东西!海风灌进空荡荡的钢铁箱体里,发出一阵带着嘲弄意味的回声。
西蒙盯着车厢,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算准了。”
韦恩收起手电,“那个故意刮掉油漆的‘克隆箱’是个连环套。他知道只要我们发现底层的数字,就会立刻去追这辆冲关的车,把所有的战术小组和注意力都拉走。”
“Fuck!”
西蒙一脚踹在箱壁上,转头冲着外面吼道,“把那两个司机给我拉过来!”
两名拉美裔小弟被拖到集装箱前,看着车厢,“我们不知道...老大就让我们开这辆341号车冲关...说是只要冲出去每个人给5万...”
韦恩站在集装箱门口,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他没有像西蒙那样发火,而是又重新拿着手电筒,在一片狼藉的车厢里来回扫视。
费了这么大劲刮掉漆皮改编号,又安排亡命徒武装冲关,就为了耍他们一次?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消息,
“西蒙长官,你们那边截住货了吗?”电波里的声音有些急促。
“这是个连环套,车里只有咖啡豆!”
西蒙咬牙切齿地按下通话键,不甘心的问道,“总控室那边有没有异常排队的集装箱?”
“没有异常排队...但是长官,你最好带人回c-4区一趟。”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透着一丝古怪,“我们刚才拉取了龙门吊的后台物理数据。半小时前,系统断网前的那一刻,龙门吊除了装卸这几个连环套的红箱子,还顺手挪动了旁边的一个蓝色集装箱。”
西蒙眼神一凛:“蓝箱子?报关单上怎么写的?”
“报关单上写的是‘退运空箱,自重两吨’。”
dEA探员咽了口唾沫,“但龙门吊的液压表承重记录显示,那个箱子落地时的实际重量,远超两吨。”
韦恩和西蒙对视了一眼。
“看死它!”
西蒙对着步话机吼完,转身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玻璃。
三分钟后,警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杀回c-4区。
那个蓝色的集装箱已经被放平在探照灯下。两名dEA探员正举着皮尺,从集装箱外部走到内部。
“外部长度十二米。”
特工收起尺子,又走到集装箱最深处,“内部测距只有十米半。最后面有一堵一米半宽的假墙,焊得很死,敲上去声音很闷。”
“破拆。”
没有任何废话。破拆手举起重型无齿锯切入钢板,火星在黑夜中疯狂喷溅。
拉塞尔将一根重型撬棍插进切开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压。
“嘎吱...”
整块伪造的内壁轰然倒塌。
强光手电筒打进去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狭窄的夹层里,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几百个用黑色防水胶带死死缠绕的压块包裹。最下方,是六个涂满绿色防锈漆的沉重木箱。
拉塞尔撬开木箱,厚厚的油纸下,全是打磨掉编号,涂满枪油的前南 m70突击步枪。
西蒙拔出军刀就要挑开一个压块,韦恩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别直接用军刀割。刀尖会破坏物证,粉末沾到刀刃上后续送检会有争议。交给dEA的人来处理。”
西蒙停下手,示意取证人员上前。胶带被小心划开,纯白色的高纯度可卡因粉末漏了出来。
“这才是真货。”
西蒙看着夹层里的东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后方的FbI外勤,“立刻查这个蓝箱子的底单!查清楚它是挂在哪个海外壳公司或者离岸代理名下的。”
外勤在战术终端上快速敲击着,但没过几秒钟,他的动作就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Sir...”
他把终端屏幕转向西蒙,“没有海外壳公司,没有跳板。这只蓝箱子,实名挂在‘卡莱尔联合运输’名下。”
“什么?”
拉塞尔愣了一下,“他拿自己的物流公司直接挂这个藏毒藏枪的箱子?”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只有海风吹过集装箱发出的呜咽声。
“你再说一遍?”西蒙怀疑自己听错了。
“实名登记,直属卡莱尔的公司。”外勤重复了一遍。
“货运单上的法人签字就是爱德华·卡莱尔。从南美发货到洛杉矶港,全套手续都是他公司名下的正规批次。”
拉塞尔看着那堆枪和毒品,又看了看屏幕,“他搞出诱饵箱、空车冲关这么大动静,把所有人都耍了一圈,结果真货的单子上明晃晃签着他自己的大名?”
“不管是昏了头还是办砸了,手脚没干净,东西落在了这里。”
韦恩站在铁门旁,看着那一箱箱被抽出来的枪支,将手里的手电筒关掉:“实名挂单,假墙夹层,枪和毒品都在他的货柜里。够批全城通缉令了。”
西蒙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直接掏出黑莓手机拨通了AUSA(助理联邦检察官)的电话。
“我是西蒙。我们在三号堆场查获了巨量的毒品和多支未登记突击步枪。涉案集装箱直属于‘卡莱尔联合物流’。我现在需要一份针对爱德华·卡莱尔的紧急逮捕令。”
挂断电话,西蒙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现场,看向韦恩:“逮捕令二十分钟内会下发。他跑不掉的。”
...
百叶窗被拉得死死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卡莱尔在狭窄的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踱步。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衬衫领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
“玛格丽特还是没消息?”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彭德尔顿,眼底布满血丝。
彭德尔顿坐在那里,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连一道褶皱都没有。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没有。各个分局的羁押名单,医院的急诊记录,甚至停尸房的无名女尸,全查过了。她就像从洛杉矶蒸发了一样。”
卡莱尔咬紧后槽牙,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酒杯里的冰块“哗啦”作响,“该死!沃斯死了,玛格丽特也不见了!”
“嗡...嗡...”
彭德尔顿放在茶几上的黑莓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这是一个没有储存在通讯录里的加密号码。
卡莱尔闭上了嘴,盯着那部手机。
彭德尔顿接起电话,没有说话。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彭德尔顿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电话那头微弱,急促的语速。
几秒钟后,彭德尔顿合上手机。他抬起头,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灰蓝色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令人胆寒的阴沉。
“出什么事了?”卡莱尔的声音下意识地发颤。
“三分钟前,FbI的战术小队撞开了你物流总部的铁门。”
彭德尔顿看着他,“LApd封锁了你在比弗利山庄的房子,dEA联合IRS冻结了你名下所有的对公账户。”
卡莱尔愣在了原地,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们凭什么?!我今晚根本没有...”
“他们在三号堆场的蓝色货运集装箱里发现了夹层,切开,里面有巨量的高纯度可卡因和多把步枪。”
彭德尔顿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提货单上,有你的亲笔签名。箱子直属你的公司。”
“不可能!”
卡莱尔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突,“我只安排了那辆破卡车去放烟雾弹!我没运真货!这是陷害!这是栽赃!”
“陷害还是栽赃,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彭德尔顿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雨,
“联邦法官已经签发了紧急逮捕令。因为他们在所有已知地址都没找到你,你的名字一分钟前已经被挂上了全美NcIc的最高级别通缉名单。机场,海关,甚至高速公路的收费站,现在全都是你的脸。”
卡莱尔双腿一软,跌倒在沙发上,冷汗浸透了脊背。
“彭德尔顿...彭德尔顿,你得帮我。”
卡莱尔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向律师,“给法官打电话,给州议员打电话!我们每年给他们塞那么多黑钱,现在该他们干活了!”
彭德尔顿转过身,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注视着卡莱尔。
“你还不明白吗,爱德华?洛杉矶港的安保系统级别那么高,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巨量毒品塞进你的货柜,顺带把报关单做得天衣无缝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卡莱尔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被放弃了。”
彭德尔顿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上面的那些大人物,觉得你最近惹的麻烦太大了。他们不仅要切断你这根线,还要把你彻底踩碎在下水道里。当初我就劝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