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越来越冷。
五十米了。陆沉渊周身的暗金光罩是唯一的光源,比我想的还深。顾明绣说源头在海沟里,应该快到了。
海底遍布被感染海洋生物的尸体,暗红种血纹路在尸体上蠕动。
死了还不安生。陆沉渊皱眉,谢星辰,你造的孽,我迟早一笔笔算。
几条三米长的感染鲨鱼嗅到活人气息冲来。
他单手结印,暗金战星之力化作光刃横扫,鲨鱼被切成两半。
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他看了一眼四散的血雾,不能停。符箓只够十分钟,鹤归还在上面等着。
他加快速度。越往深处海水越暗,不是深蓝而是浑浊的暗红,种血浓度高到肉眼可见。
这些颗粒在朝光罩涌来。陆沉渊看着密密麻麻的暗红颗粒撞在屏障上,趋光性……或者说趋生气性。先找到源头。
他继续下潜,终于在海底一处凹陷的海沟中看到了源头。
找到了。
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肉瘤,直径超过十米,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在有节奏地搏动。
十米宽的肉瘤,搏动得像心跳。陆沉渊目光一沉,这就是种血的源头?比我想的大得多。顾明绣只说贴符就行,可没说有这东西守着。
肉瘤周围盘踞着数十头感染生物,最大的是一条三十米长的巨型海蛇,鳞片完全暗红,头顶长出黑色的角。
海蛇转过头,猩红眼睛盯住陆沉渊。
怎么,就你一条大的?陆沉渊横枪而立,谢星辰也太看不起我了。
海蛇张嘴喷出一团暗红毒液。毒液在水中扩散,所过之处连海水都在腐蚀。
畜生也敢喷毒。陆沉渊侧身避开,右手长枪一振,让开。
他踏水冲向海蛇,长枪直刺七寸。海蛇甩尾横扫,力量大得将海底泥沙掀翻一层。
力气不小。陆沉渊在水中翻身躲过尾部,但还不够。给我断!
暗金光芒斩断了海蛇头顶黑角。海蛇无声惨叫疯狂扭动。
知道疼就滚。他一枪贯穿它的头颅,可惜你没机会了。
暗金之力涌入海蛇体内将种血纹路焚毁,海蛇沉入海沟。
一条不够看。陆沉渊横枪扫视,还有谁?
但肉瘤周围其他感染生物已经围了上来。
来吧。陆沉渊冷笑,省得我一个个找。
他一边战斗一边靠近肉瘤:杀不完?那就看是你们多,还是我的灵力多。
另一头章鱼的触手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往肉瘤方向拖去。
怎么,你也想吃我?陆沉渊低头看到肉瘤表面血管纹路疯狂闪烁,你也配。
暗金战星之力顺着触手灌入章鱼体内炸开,触手断裂成灰。他来到肉瘤正前方,距离不到一丈。
肉瘤搏动骤然加快。
怕了?陆沉渊冷笑,怕就对了。
他取出净焰符排成一列:十二张符,够你喝一壶的。谢星辰,你藏得再深,我也给你翻出来。
有效。他迅速贴上第二张、第三张,再来。顾明绣说十二张能压制,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
每贴一张金色净焰就扩大一分,肉瘤搏动就减弱一分。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陆沉渊动作飞快,还剩五张,撑住。
肉瘤的搏动越来越弱,表面的暗红纹路开始褪色。
看到了吗?陆沉渊冷笑,你也不过如此。
但贴到第八张时,肉瘤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以为这是源头?
陆沉渊的手顿住了:谁?谢星辰?你搞什么鬼?
你以为这是源头?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带着嘲弄。
肉瘤表面血管纹路骤然亮起刺眼红光,搏动从减弱变成狂暴。
这只是诱饵。
诱饵?陆沉渊瞳孔骤缩,你到底在哪里?!有种出来!
你很快就知道了。
肉瘤炸开了。不是被净焰符净化后的消融,而是从内部主动引爆。暗红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浓稠种血如火山喷发般涌入海水。
中计了!陆沉渊暗金光罩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该死——鹤归,小心!
他闷哼一声被冲击波裹带着朝上抛去,速度快得像出膛炮弹。
噗——
他冲出海面,整个人被抛到十米高空,重重摔在防波堤上。
陆沉渊!沈鹤归从海堤上飞掠而下,跪在他身边,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回答我!
别……别慌。陆沉渊嘴角有血迹,暗金光罩已经碎裂,但他挣扎着坐起来,不是源头……谢星辰说,那是诱饵。
诱饵?沈鹤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海水正在变色,不是变清而是变得更红。肉瘤爆炸释放的种血量是之前的十倍,整片泉州湾都在沸腾。
不好!顾明绣脸色大变,种血浓度在飙升!净焰符压不住——
等等!秦九歌突然指向海面,你们看!那是什么?
那是……顾明绣瞪大了眼。
海面上冒起了金色光点。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净焰符!顾明绣激动地喊道,八张贴在肉瘤上的符箓虽爆炸分散了,但效力还在持续!它们在海水中扩散开了!
金色净焰在海水中铺开,像一张大网将爆炸释放的种血压制住。暗红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海面上疯狂冲击防线的感染生物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成功了!顾明绣喊道,种血活性降低了至少六成!
秦九歌一剑劈开一条动作迟缓的鲨鱼:总算能喘口气了。
别大意。沈鹤归没有放松,扶着陆沉渊站起来,谢星辰说那是诱饵,就一定还有后手。
真正的源头在哪里?陆沉渊擦了擦嘴角的血。
不知道。沈鹤归盯着海面,但他想要的东西,比种血可怕得多。
那我们——
只有三天。沈鹤归道,必须尽快找到他真正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