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死寂。
姜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所以昨夜鸿钧残魂出现，是你们三个不小心放出来的？
不、不小心……通天教主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本来想下一盘棋，结果大师伯悔棋，二师伯拦着，我一着急，袖子扫到了棋盘……
太上头顶庆云晃得更厉害了，低声辩解：我没悔棋，是你自己下错了。
元始天尊咳嗽一声，打圆场：岁儿，我们不是故意放他出来的，我们这就把他收回去……
收回去？姜岁气笑了，鸿钧残魂已经被我打散了，你们收个屁。
三清同时缩了缩脖子。
元始天尊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我们赔罪？我们带了蟠桃，带了仙丹，带了……
不要。姜岁打断他，你们三个，给我下来。
三清对视一眼，不敢违抗，乖乖从天空裂口里落下来，落在院子中央，拂尘、庆云、宝剑全都收了起来，三个圣人站得笔直，像三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姜岁走回石桌旁，坐下，继续挑葱花。
站着干嘛？她头也不抬，
三清立刻找了个地方坐下——元始天尊坐在石凳上，老子坐在石阶上，通天教主直接坐在地上，三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姜岁。
悟空、哪吒、杨戬三个少年彻底傻眼了。
刚才还威压滔天、要清理门户的三清圣人，现在在师父面前乖得像三只鹌鹑？
悟空挠挠头，凑到姜岁身边，小声问：师父……他们真是您师父和师伯？
姜岁夹起一片葱花，丢到一边，当年鸿钧要灭世，我跟着师父和两位师伯一起反的。封神之后，他们三个守天道，我守封神台，偶尔聚聚，下下棋，喝喝酒。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三个乖乖坐着的长辈，语气软了一点：就是下棋总耍赖。
元始天尊：……我没耍赖。
太上：……是你记错了。
通天教主：……我下次不敢了。
三个徒弟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原来师父不是孤身一人守着封神台。原来她也有师父和师伯，也有家人，也有会耍赖、会怕她、会乖乖坐着挨训的亲人。
悟空挠挠头，忽然跑进厨房，端出一盘刚蒸好的包子，放在石桌上：三位师祖……吃包子吗？
哪吒也反应过来，把自己碗里的粥推过去：师祖们喝粥吗？我刚盛的，还热着。
杨戬没说话，但他把自己面前的肉夹到三个小碟子里，推到三清面前。
三清看着三个少年递过来的食物，眼睛都红了。
元始天尊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声音有点哽咽：好……好吃。
太上接过粥，喝了一口，点头：好喝。
通天教主接过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小徒孙们！
三个少年脸都红了。
悟空挠头傻笑。哪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杨戬耳尖红了红，低头没说话，但领口的月见草银光闪得更亮了。
姜岁看着这一幕，桃花眼弯了弯，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喝粥。
明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青布衫被晨风吹得微微动。他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你师父和师伯……很可爱。
姜岁笑了，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别让他们听见，不然要得意了。
明嘴角弯得更深了一点。
竹悦坐在石桌旁，笔记本电脑上数据飞速滚动，他一边修复裂缝，一边偶尔抬头看一眼三个乖乖吃包子的圣人，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大鹏鸟在屋顶上啄着肉干，时不时一声，通天教主就抬头冲他笑，又掏出一块肉干扔过去。
阳光洒下来，落在青瓦上，落在桃树上，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石桌上，包子冒着热气，粥碗冒着白烟，三个圣人吃得开心，三个少年围在旁边叽叽喳喳，竹悦敲着键盘，大鹏鸟啄着肉干，明靠在廊柱上静静看着。
姜岁喝着粥，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忽然觉得——
这样真好。
架子要端，实力要藏，但该护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而这些人——
不管是围着她叽叽喳喳的三个反骨仔，还是站在旁边淡淡疏离却始终守着的竹悦和大鹏鸟，还是靠在廊柱上沉默如山的明，甚至是这三个耍赖下棋、怕她怕得要死却始终护着她的师父和师伯——
都是她的家人。
这就够了。
姜岁放下粥碗，抬眼看了看三个乖乖坐着的圣人，忽然开口：师父，师伯，带你们出去玩？
三清眼睛同时亮了。
通天教主第一个跳起来，黑袍一甩：去！去哪玩？
太上放下粥碗，青袍上的庆云收了收，眉眼弯起来：岁岁想去哪，师伯都陪你。
元始天尊也点头，白袍拂尘往肩上一搭，温文尔雅：许久没出天道了，是该出去走走。
姜岁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徒弟们：你们三个，在家看门。竹悦，你盯着裂缝修复。大鹏，看好屋顶。明，你守着封神台。
悟空立刻抗议：师父！我们也想去！
哪吒举着红缨枪：对！我们也去！
杨戬没说话，但眼睛闪了闪，显然也是想去的。
姜岁挑眉：你们三个，上次去凡间，把人家游乐园的海盗船拆了，忘了？
悟空挠头：那……那是它先晃的……
在家待着。姜岁语气不容反驳，然后转头看向三清，走，师父，师伯。
三清立刻跟上，像三个等着出门玩的小孩。
通天教主走在最前面，墨袍猎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一身硬朗的帅气，走起路来带风，完全没有圣人的架子，反而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他东张西望，看见院子里的桃树，伸手摘了一个桃子，咔嚓咬了一口：岁儿，这桃子甜！
太上走在中间，青袍玉带，眉眼如画，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自带三分深情。他鬓角有几缕银丝，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老者气息，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温润如玉，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他看见姜岁袖口沾了一点粥渍，伸手轻轻帮她拂去，动作自然又宠溺：岁儿，袖口脏了。
元始天尊走在最后，白袍胜雪，手持拂尘，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癯俊美，气质温润端方，像一位翩翩君子。他鬓角也有几缕银丝，却更添儒雅，举手投足间带着书卷气，说话声音温和：岁儿，今日想去何处？
姜岁看着这三个帅得各有千秋的长辈，忍不住笑了：去凡间，逛庙会。
通天教主眼睛一亮：庙会？有酒吗？
有肉吗？
通天教主第一个冲出去，黑袍一甩，直接撕裂空间，带着三人踏进虚空。
太上笑着摇头，伸手牵住姜岁的手腕，青袍微动，跟在后面。元始天尊拂尘一摆，白袍飘飘，也踏了进去。
空间一转，四人落在凡间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正是庙会，人声鼎沸，红灯笼挂满街道，小吃摊、玩具摊、杂耍摊一个接一个，空气中飘着糖葫芦、烤红薯、糖炒栗子的香味。
通天教主落地就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冲向一个卖烤串的摊位，拿起一串羊肉串，闻了闻，眼睛亮了：岁岁！这个香！
摊主是个大叔，看着这个穿红袍、长得极帅的大叔，愣了一下：小伙子，五块一串。
通天教主掏了掏袖子，掏出一块金子，递过去：不用找了！
摊主眼睛都直了：好嘞！小伙子大气！
姜岁扶额：师父，那是凡间的钱，金子太大了。
通天教主挠头：哦？那怎么办？
太上笑着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币——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递给摊主：不好意思，他第一次来。
摊主接过钱，看着太上那张俊美得过分、又带着温润长者气息的脸，脸都红了：没、没事！帅哥，再来几串？
太上笑着摇头，转头看向姜岁，眉眼温柔：岁岁想吃什么？师伯给你买。
元始天尊也走过来，拂尘搭在臂弯，看着街边的糖葫芦摊，温声道：岁岁，想吃糖葫芦吗？
姜岁看着这三个帅得人神共愤、却一点架子都没有的长辈，心里暖暖的，指了指糖葫芦摊：要那个山楂的。
元始天尊立刻走过去，拿起一串糖葫芦，付了钱，递给她，动作优雅得像在递什么稀世珍宝：
姜岁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