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呢?
回五庄观。她说。
杨戬的天眼猛地一跳。
五庄观?他皱眉,镇元大仙已经……
他还在。姜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杨戬愣住了。
他看着姜岁的背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强者,但此刻,他第一次在一个后辈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属于上古神明的威压。
不是灵力,不是法力。
是。
姜岁已经触碰到了的边缘。
五庄观。
满院狼藉。
人参果树还在,但树干上那道青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院子里的石桌被掀翻了,茶具碎了一地。
地上,还有几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是佛门的人来过。
姜岁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跨越了万古洪荒的、属于上古神明的……冰冷。
师父……竹悦走到她身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这里……
我知道。姜岁轻声说。
她走到人参果树下,伸出手,轻轻按在树干上。
树干上,那道青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师伯……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夜风,穿过万寿山的松林,发出极其轻微的、像是叹息般的声响。
姜岁闭上眼睛,感受着树干上残留的、属于镇元大仙的最后一丝生机。
然后,她睁开眼。
走吧。她说。
去哪儿?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岁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去女娲宫。她说。
杨戬的瞳孔猛地一缩。
女娲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深的震撼,你……要去见她?
姜岁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轮明月,眼神里,渐渐闪过一丝极深的、属于上古神明的……威严。
她把我当棋子。她轻声说。
现在……
该我去找她算账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六个徒弟愣了一瞬,然后,同时拔地而起,朝着她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五庄观的院子里,人参果树在风中摇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叹息般的声响。
那是镇元大仙,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句话。
岁岁平安……
女娲宫在昆仑之巅。
这里没有仙气,没有祥云,只有一种极其古老的、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寂静。
姜岁站在宫门前,抬头看着那扇刻着补天石纹样的青铜巨门。
门上没有锁,没有守卫。
只有两尊巨大的石像,一男一女,面容模糊,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忏悔。
师父……
悟空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他的尾巴烦躁地扫着地上的枯叶,鼻翼微微翕动。
这地方……不对劲。他低声说,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灵力的波动,但……有一种在看着我们。
不是眼。姜岁说。
是天道。
她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青铜巨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空旷的大殿。大殿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放着一盘棋。
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交错,局势胶着。
棋盘旁,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面容清秀,眼神却深得像一口枯井。
女娲。
她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捏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了棋盘上。
你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叹息。
姜岁走到她对面,坐下。
六个徒弟站在大殿外,没有人敢踏进那扇青铜门。
悟空靠在门框上,尾巴烦躁地扫来扫去。他看着姜岁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你集齐了七把钥匙。女娲看着棋盘,轻声说。
姜岁点头。
你知道它们是什么了。女娲继续说。
知道。姜岁看着她。
女娲终于抬起头,看着姜岁的眼睛。
她的目光在姜岁的瞳孔深处停留了很久,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她轻声问。
姜岁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跨越了万古洪荒的、属于上古神明的……冰冷。
算账。她说。
女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账……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伸出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收进盒子里。
你师父通天,当年也来过这里。她轻声说,他也说过这两个字。
然后呢?姜岁问。
然后,女娲放下最后一颗棋子,我告诉他,你不是棋子。
你是……棋手。
姜岁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疑惑。
棋手?她轻声说。
女娲点了点头。
佛门要重塑天道,她轻声说,他们把三界众生,都当成了棋子。
他们抹杀了截教,控制了天庭,清空了地府。
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天道,变成他们的傀儡。
而你,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姜岁的心脉上,你的上古神脉,是天道留下的最后一道。
这七把钥匙,是上古神脉的。
你集齐了它们,就等于……打开了神脉的封印。
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深的凝重,神脉一旦觉醒,就会引来天道的……反噬。
天道,会降下灭世之劫
它会用三界众生的命,来逼你……交出神脉。
它会让你知道……
你救不了苍生。
你只能……看着他们,在你面前,一个一个地……死。
姜岁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那空荡荡的格子。
“星君与我说过了……”
女娲点了点头。
他听完之后,她轻声说,你师父说把这盘棋,掀了。
然后他又说——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死不了。
姜岁抬起头,看着女娲。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跨越了万古洪荒的、属于上古神明的……冰冷。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女娲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轻声说,那你……去吧。
姜岁站起身,转身,朝青铜门外走去。
师父!
六个徒弟立刻迎了上来。
师父……竹悦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她……说什么呢?
姜岁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说,她轻声说,我是棋手。
六个徒弟愣住了。
棋手……悟空喃喃自语,那……谁是棋子?
姜岁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神里,渐渐闪过一丝极深的、属于上古神明的……威严。
走吧。她说。
去哪儿?杨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岁抬起头,看着那轮明月。
去华山。她说。
华山?哪吒愣了一下,去华山做什么?
姜岁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轮明月,眼神里,渐渐闪过一丝极深的、属于上古神明的……威严。
去见……我的干儿子。她轻声说。
六个徒弟同时愣住了。
干……干儿子?白毛鼠的声音细若游丝。
姜岁没有解释。
她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干……干儿子?白毛鼠的声音细若游丝。
姜岁没有解释。
她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六个徒弟愣了一瞬,然后,同时拔地而起,朝着她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女娲宫的青铜巨门,无声地关上了。
大殿里,女娲坐在棋盘前,看着那空荡荡的格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唉~我这一路经历了太多,有亲人的生离死别,有算计,有利用,可我真的想回到那个从前的我,至此,我将岁什么也不求,只求“自由”二字。”
华山。
桃林。
这里的桃花,开得比任何地方都要盛。
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温柔的雪。
姜岁站在桃林深处,抬头看着那棵最大的、最古老的桃树。
树干上,刻着两个字——。
字迹娟秀,但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剑修的……锋利。
师父……
悟空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他的尾巴烦躁地扫着地上的桃花,鼻翼微微翕动。
这地方……有剑意。淡淡的,但……很倔。
姜岁点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树干上的字迹。
嗡——
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杨婵的剑意,从树干中传来,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入了她的体内。
那剑意,像是一声跨越了三千年的……叹息。
三圣母……姜岁轻声说。
话音未落,桃林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属于少年的脚步声。
姜岁转过头,看去。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少年,正从桃林深处走来。
他看起来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眼神却亮得像两颗寒星。他的手里,提着一把木剑,剑柄上,缠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沉香。
他走到姜岁面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她。
你是……姜岁?他轻声问。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属于少年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姜岁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跨越了三千年的……温柔。
她轻声说。
沉香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属于少年的、不加掩饰的……亲近。
我娘说,他轻声说,你绝对会来。
姜岁愣了一下。
你娘……她轻声说。
沉香点了点头,你之前不也跟我答应好了吗?一定会回华山的。
你不也是我的……干娘。
姜岁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沉香的肩膀上。
沉香……她轻声说,你长大了。
沉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轻声说,我十七了。
我娘说,他继续说,等我长大了,就要去劈开桃山。
把我娘……救出来。
姜岁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属于上古神明的……冰冷。
你娘……她轻声说,在桃山?
沉香点了点头。
他轻声说,我娘被压在桃山下面,已经……三千年了。
三千年……姜岁喃喃自语。
她抬起头,看着桃林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被铁链锁住的桃山。
山上,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属于杨婵的剑意,在缓缓流转。
她还在……姜岁轻声说。
沉香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属于少年的、不加掩饰的……坚定。
他轻声说,我娘说,她会等我。
等我……去救她。
姜岁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属于上古神明的……威严。
沉香……她轻声说,你不用去救她。
沉香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轻声问。
姜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因为……她轻声说,我来救她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沉香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抬起头,看着桃山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属于少年的、不加掩饰的……震撼。
干娘……他轻声喃喃。
而在桃山之巅,姜岁站在那道被铁链锁住的、刻着字迹的石碑前,抬头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跨越了万古洪荒的、属于上古神明的……冰冷。
婵儿……她轻声说。
我来了。
话音未落,她抬起手,指尖的暗金光芒,在桃山的夜空中,亮得像是一颗新生的星辰。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属于上古神脉的威压,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桃山,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
铁链,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啊——
一声极其微弱的、属于杨婵的叹息,从石碑深处传来。
然后,石碑,轰然碎裂!
婵儿!
沉香从桃林深处冲了上来,他的手里,提着那把木剑,剑柄上的红绳,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冲到石碑前,跪在地上,伸出手,拼命地刨着地上的碎石。
娘……娘!他哭着喊。
碎石在他的手下,缓缓移开。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碎石中伸了出来。
沉香……
一个极其微弱的、属于女人的声音,从碎石深处传来。
沉香愣住了。
杨戬也愣住了。
他们只不过是在太阴星君和女娲娘娘那儿耽搁了几天,没想到就错过了杨婵命中大劫……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娘……他轻声说。
杨婵从碎石中爬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褪色的白衣,长发如瀑,面容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寒星。
她看着沉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