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后来，您就消失了。”
姜岁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找了你许多年，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您家兔子的‘碰瓷’现场，把您给逼出来了。”
全场死寂。
大鹏鸟的下巴已经掉到了地上。
孙悟空的金箍棒“哐当”一声砸在了脚背上，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戬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姜岁的背影，眼神里满是震撼。
哪吒的乾坤圈掉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看着姜岁，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师父。
竹悦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用脑袋轻轻蹭着姜岁的后背。
白毛鼠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全是星星。
太阴星君的虚影，在姜岁的气息下，开始剧烈地闪烁。
她看着眼前这个红衣似火的女子，看着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的桃花眼，眼眶，突然红了。
“你……你这傻孩子……”太阴星君的声音哽咽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姜岁的脸颊，虚影却穿了过去。
“我……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太阴星君哭着说，“我当时为了替你挡下天劫……我死了……我以为我消失了，你就不会被人追杀了……”
“可是您家这只兔子，非要逼我出来啊。”姜岁轻笑一声，桃花眼里却蓄满了泪水。
她转头，看向被捆在柱子上的玉兔精。
玉兔精已经吓得连捣药杵都扔了，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娘娘，”姜岁收回目光，看着太阴星君，“您说，这事儿，怎么算？”
太阴星君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突然转头，对着玉兔精就是一声怒吼：
“你个死兔子！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碰瓷碰到我轮回好友上古神脉的头上了？！你嫌命长啊！！”
玉兔精：“……”
“还愣着干什么？！”太阴星君气得跳脚，“还不快给姜岁姐姐磕头道歉！！”
玉兔精：“……”
“砰！砰！砰！”
玉兔精连滚带爬地从柱子上滑下来，对着姜岁就是三个响头，磕得大殿的地砖都在震。
“姜岁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脑子进水了！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姜岁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轻轻捏了捏玉兔精的耳朵。
“行了，”她轻声说，“起来吧。以后，别碰瓷了。想报仇，就凭本事。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怎么报？”
玉兔精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拼命点头。
太阴星君的虚影也飘了下来，她看着姜岁，眼神里满是心疼。
“岁儿……”她轻声唤道，“你……这些年，苦吗？”
姜岁站起身，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她看着太阴星君，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她看着太阴星君，看着身边的徒弟们，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天竺国。
“不苦，”她轻声说，“因为，我找到家了。”
太阴星君看着她，眼泪再次滑落。
她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姜岁。
虽然只是虚影，但姜岁却感受到了那股跨越了三万年的温暖。
“好孩子……”太阴星君哽咽着说，“以后，谁敢欺负你，娘娘我……我拿捣药杵敲死他！”
玉兔精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敲死他！”
姜岁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里，没有了伪装，没有了悲伤。只有发自内心，真正的欢喜。
可突然有一阵金色的光缠绕的传入姜岁眉心。当然，毕竟通天教主帮他觉醒了，上古神脉，这点法力还是有的，所以那是姜岁自己做的，因为他怕太阴星君执念太深，再替自己入天劫。只能假装失去记忆……
月光如霜，冷得刺骨。
太阴星君的虚影悬在半空，那双阅尽万古的眸子死死盯着姜岁，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万年的痛楚与狂喜。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魂牵梦萦的脸，指尖却穿透了虚无。
“岁儿……”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姜岁仰着头，桃花眼里蓄满了滚烫的泪，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那滴泪砸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自己而甘愿堕入凡尘、历劫受苦的故人，心口像是被绞碎了一般疼。
可她不能认。
她深知自己如今身处天道杀局，若是相认，太阴星君必将再次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是，她硬生生地将眼底的水光逼退，突然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讥诮的轻笑。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用一种极其清冷、极其绝情的语调开口：
“娘娘，我不过是个贪财好色的凡间俗子，哪配得上月宫娘娘唤乳名？”
太阴星君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明明是你啊……就是你啊……我不会认错的，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苦衷，唉，罢了……
姜岁转过身，将脊背挺得笔直，只留给故人一个决绝的背影。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渗出丝丝血迹。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娘娘，请回吧。”
夜风穿堂而过，吹散了太阴星君眼底的最后一丝光。
姜岁站在原地，听着身后那声极轻、极绝望的叹息。她仰起头，看着那轮孤月，任由一滴憋屈到极致的眼泪，无声地砸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齑粉。
“走吧，”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们，“咱们，该上路了。”
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扛起金箍棒，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好嘞！师父！俺老孙给您开路！”
哪吒踩上风火轮，乾坤圈在手里转得飞快：“师父！我给您挡风！”
杨戬收起三尖两刃刀，默默地走到姜岁身侧，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大鹏鸟捡起地上的野鸡毛，重新插回头上，扭着腰走在前面：“师父！俺老鸟给您探路！”
竹悦打了个响鼻，低下头，让姜岁重新骑上去。
白毛鼠从柱子后面跑出来，紧紧跟在竹悦身边。
姜岁骑在竹悦背上，回头，对着太阴星君挥了挥手。
太阴星君站在原地，虚影渐渐消散。
她看着姜岁远去的背影，眼泪笑着流了下来。
“好……”她轻声说，“我等你……等你不再假装忘记一切……”
夜风吹过，天竺国的红绸在风中飞舞。
姜岁骑在竹悦背上，看着身边的徒弟们，看着头顶那轮渐渐隐去的圆月。
她摸了摸竹悦的鬃毛，轻声说：
“走吧，咱们，去下一站。”
这一次，她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