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紫国的街头,日头正毒。
姜岁一身月白色的衣袍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着,手里摇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破蒲扇,正蹲在皇榜前啧啧称奇。
在她身后,站着三个画风完全跑偏的“随从”。
杨戬一身玄衣,额间天眼隐现,抱着双臂一脸“我不认识前面这个人”的高冷,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而降了几度。孙悟空抓耳挠腮,正试图把路边小贩的桃子顺进怀里,还不忘冲那吓得发抖的小贩做个鬼脸。哪吒则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手里啃着一串糖葫芦,活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只是那糖葫芦的签子已经被他咬断了好几根。
“徒儿们,”姜岁啪地一下合上蒲扇,指了指那张求医皇榜,眼中闪烁着名为“搞事”的光芒,“为师掐指一算,咱们在大唐的KpI有着落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过来,火眼金睛扫了一眼皇榜,嗤笑道:“师父,这不就是治个相思病吗?俺老孙当年在太上老君兜率宫见过不少这种废丹,也就是心里憋得慌,泻出来就完事了。”
“肤浅。”姜岁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褶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咱们道教打入西牛贺洲内部、建立‘大唐驻朱紫国道教分舵’的绝佳契机!你想啊,治好了国王,那就是国师;成了国师,这地盘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杨戬在一旁冷冷地补了一句:“你只是想骗吃骗喝,顺便把大唐的旗子插满西边吧。”
“二郎神,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姜岁嘿嘿一笑,大手一挥,“悟空,揭榜!记住,动作要帅,姿势要快!”
……
金銮殿上,朱紫国国王面黄肌瘦,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模样。
姜岁大摇大摆地走上前,连个礼都没行,直接掏出了那张烫金的通关文牒拍在案上:“贫道乃东土大唐驾下天命人,名‘姜岁’,特来为陛下根除病灶。”
国王有气无力地抬眼:“长老……朕这病,太医束手无策啊……”
“那是他们不懂‘物理疗法’。”姜岁绕着国王走了一圈,煞有介事地点头,“陛下这是‘双鸟失群之症’,说人话就是:你想老婆了。心里有火,肚子里有气,得泄。”
“泄?如何泄?”
“简单,吃泻药。”姜岁回头冲三个徒弟挤了挤眼,“徒儿们,去太医院,把那些名贵药材,什么大黄、巴豆,各拿三斤来!咱们给陛下来个‘大力出奇迹’!”
一旁的太医听得胡子直哆嗦:“三斤?!这位道长,大黄是虎狼之药,巴豆更是剧毒……”
“闭嘴,凡夫俗子懂什么。”姜岁瞪眼,“我们大唐的道教秘方,讲究的就是一个以毒攻毒。哪吒,去看着点,别让他们拿错了。”
哪吒乖巧地点头,跟着太医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二哥,你看好师父,别让她把龙椅拆了当柴烧。”
杨戬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片刻后,大殿中央架起了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其实是熬药的大锅)。
姜岁卷起袖子,开始展示她的“神操作”:
大黄一两?不,直接倒半袋!
巴豆去油?太麻烦,直接扔!
接着,她不知从哪刮来半碗锅底灰,又让孙悟空去御花园的马厩里接了半碗白马尿。
“此乃‘乌金丹’pLUS版。”姜岁一本正经地忽悠,手里的勺子搅得黑汤咕嘟响,“陛下,这锅底灰乃人间烟火气,能镇百鬼;这马尿……咳,这龙马津液,能通七窍。喝了它,保证您药到病除!”
国王看着那碗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汤药,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看着姜岁身后那三个气度不凡的“随从”——一个冷若冰霜仿佛天神下凡,一个猴子却透着股机灵劲,还有一个粉雕玉琢仔细看都杀气冲天——心想大唐果然人才辈出。
为了娘娘,拼了!
他心一横,端起那碗“生化武器”,一饮而尽。
半个时辰后。
朱紫国皇宫深处,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
“痛快!!!”
“国王那我几人先行告退,去捉那妖,救娘娘于水深火热。”
麒麟山,獬豸洞。
洞内阴森恐怖,妖气森森。赛太岁正对着那三个金灿灿的紫金铃发愁,这宝贝虽然厉害,但最近总觉得火力不太行。
这时,一个小妖“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堆不知从哪捡来的破铜烂铁。
“大王!大王!”哪吒变的小妖一脸兴奋,那是发自内心的“看傻子的眼神”,“小的刚才在后山捡到一堆废铁,看着像是天神的法宝,特意拿来孝敬大王!”
赛太岁一愣,拿起一块生锈的铁片:“这……这是法宝?”
“是啊!”哪吒眨巴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大王你看,这叫‘三昧真火聚火盆’的残片。我看大王您的紫金铃虽然能喷火,但火候不够纯。小的以前在天上(天庭)当差,懂点门道。只要您把这些‘神铁’融了,给紫金铃做个‘SpA’,那火力绝对翻倍!”
赛太岁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种说法?那你打算怎么做?”
哪吒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简单!把您的紫金铃给我,我带您去后山那口‘地火眼’(其实是岩浆口),用我的独门秘火给您淬炼一下!不过大王,这过程有点危险,您得把洞府里的小妖都支开,免得伤了您的孩儿们。”
赛太岁看着这个“忠心耿耿”又“懂行”的小妖,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好!全听军师的!孩儿们,都给我退下!”
于是,堂堂麒麟山的大王,就这样被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屁孩忽悠得团团转,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后山。
就在哪吒把赛太岁引开的时候,洞府门口来了一位“送菜姑娘”。
这姑娘穿着一身的粗布衣服,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正是姜岁。
“哎哟,各位官爷辛苦啦!”姜岁把篮子往地上一放,香气扑鼻,“这是我自家种的青菜,给各位官爷补补身子。”
守门的小妖们刚要发威,闻到香味就流口水。
姜岁趁机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说:“各位官爷,我看你们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觉得工作特别累,还没有编制?”
一个小妖啃着青菜,委屈地点头:“是啊大妈,俺们大王整天就知道抢老婆,也不给俺们好处。俺们都干了五百年了。”
“这就对了!”姜岁一拍大腿,开启了“传销模式”(划掉)道教宣讲模式,“贫道……咳,本姑娘我跟你们说,你们跟着这个妖怪是没有前途的!你看人家天庭的哮天犬,那是有编制的;人家观音院的金池长老,那是有退休金的。你们呢?哪天孙悟空打上门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
小妖们吓得青菜都掉了:“那……那咋办啊姑娘?”
姜岁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加入我们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你们现在倒戈,把那个叫金圣宫娘娘的偷偷放出来,本姑娘我就推荐你们去大唐‘道教驻朱紫国办事处’当保安!包吃包住,还有五险一金!”
小妖们面面相觑,随即眼露绿光:“姑娘!这活儿我们接了!”
夜深了。
赛太岁还在后山对着岩浆傻等哪吒给他“淬炼法宝”,结果哪吒早就溜了。
金圣宫娘娘也被那几个想考编的小妖偷偷放了出来,送到了姜岁手里。
麒麟山脚下的树林里,生起了一堆篝火。
姜岁正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作战地图”,悟空蹲在树杈上啃桃子,哪吒枕着手往后靠,杨戬则跟着姜岁一起研究。
“师父,那呆子妖怪估计明天早上才发现被骗了。”悟空笑得直哆嗦,“俺老孙刚才去看了看,那紫金铃被哪吒塞了一块大石头进去,那妖怪要是敢摇,绝对炸得他满脸开花。”
杨戬一边嫌弃一边冷冷地说:“下次别让他去卧底了,智商太低,容易把我也绕进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默默施展了一个避风诀,替哪吒挡住了夜风。
“喂,你说谁呢?小爷可没睡着!”
姜岁看着这三个活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从怀里掏出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分给悟空杨戬和哪吒。
“行了,今晚好好睡一觉。”姜岁咬了一口包子,看着天上的月亮,“明天观音菩萨就要来了。咱们得商量商量,怎么让菩萨心甘情愿地给咱们那个‘办事处’题个字。”
悟空嘿嘿一笑:“师父,您就放心吧。只要您别再把锅底灰给菩萨吃,啥都好说。”
“去你的!”姜岁笑骂着踢了悟空一脚。
火光跳动,映照着四人的笑脸。这哪里是西天取经,分明就是一家人的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