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山的风，带着一股子焦糊味。
姜岁刚踏进这地界，系统界面就在视网膜上闪了一下，红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当前副本：号山逢怪（第28难）】
【目标锁定：圣婴大王·红孩儿】
【隐藏因果线已激活。】
姜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一脸不耐烦的孙悟空。
“悟空，前面那个喷火的小孩，是你结拜大哥牛魔王的儿子。”
悟空正把金箍棒扛在肩上，闻言手一滑，棒子差点砸脚背上。他瞪圆了火眼金睛，一脸不可置信：“师父，你莫不是在哄俺老孙？那牛魔王当年与俺结拜，俺怎么不知道他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姜岁淡淡道，“这小孩抓我，不是为了吃肉，是为了‘钓鱼’。”
“钓鱼？”
“钓佛门的人。”姜岁眯起眼，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他知道自己身世有异，想逼出幕后黑手。结果你猜怎么着？佛门没来，先来了个‘取经团队’当炮灰。”
悟空脸色一沉：“师父的意思是，这小孩是故意引俺们上钩的？”
“不止。”姜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的三昧真火，根本不是自己练的。那是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文武火’。老君当年传给铁扇公主，让她传给红孩儿，本意是留个保命符。结果这小孩拿保命符当武器，用来跟佛门叫板。”
悟空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小孩胆子够肥的！”
“所以他不能输。”姜岁拍了拍悟空的肩膀，“待会儿打起来，你别真打。演一出苦肉计，把观音菩萨逼出来。我要当着这小孩的面，撕开佛门‘慈悲’的假面具。”
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牙：“嘿嘿，俺老孙最擅长演戏了！”
……
火云洞前，烈焰滔天。
红孩儿手持火尖枪，站在洞门口的巨石上，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海。他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孩童模样，粉雕玉琢，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孙猴子，别躲了！出来受死！”
悟空从云头落下，故意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山石乱颤：“你这泼怪，敢吼我，不想活了？”
红孩儿冷笑一声，捏着拳头往鼻子上捶了两下，口中念念有词。
“呼——”
一口三昧真火喷涌而出，瞬间将悟空笼罩。
悟空早有准备，故意不躲不闪，任由那火烧在身上。他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在地上打滚哀嚎：“哎哟！烫死俺老孙了！这火好生厉害！”
红孩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又带着几分疑惑。他明明感觉到这猴子的灵力并未受损，怎么装得这么像？
就在这时，姜岁慢悠悠地从云头落下，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
“别演了，悟空，再演下去观众都要信了。”
悟空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一脸无辜：“师父，俺这不是配合你嘛。”
红孩儿盯着姜岁，眉头紧皱：“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底细？”
“我是谁不重要。”姜岁嗑了一颗瓜子，慢条斯理地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爹是谁，你娘是谁，还有……你头上这顶‘圣婴大王’的帽子，是谁给你戴的。”
红孩儿脸色骤变：“你胡说！”
“我胡说？”姜岁轻笑一声，目光如炬，“太上老君的文武火，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牛魔王的混铁棍。你一家子，全是天庭和佛门棋盘上的棋子。你爹当年大闹天宫，中途投降，你从小被当成‘妖二代’培养，以为自己是号山霸主，其实不过是佛门用来牵制牛魔王的一颗棋子。”
红孩儿的瞳孔剧烈颤抖，手中的火尖枪都在微微发颤。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天命人。”姜岁收起瓜子，眼神变得凌厉，“也是来告诉你真相的人。你想抓我，想逼佛门现身，可佛门根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你爹牛魔王手里的势力，和你娘手里的芭蕉扇。你不过是个诱饵，懂吗？”
红孩儿死死咬着牙，眼眶泛红：“不可能！我爹是平天大圣！我娘是罗刹女！他们不会……”
“他们不会屈服。”姜岁打断他，“可你爹当年为了保全你和你娘，不得不向天庭低头。你娘为了让你活命，不得不喝下子母河水。你以为你是自由的？不，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打上了‘棋子’的烙印。”
红孩儿浑身发抖，眼中的火焰疯狂跳动。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悠长的佛号。
“阿弥陀佛。”
金光乍现，观音菩萨脚踏莲台，缓缓降临。她宝相庄严，目光扫过红孩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圣婴大王，贫僧观你与佛有缘，特来点化。你可愿皈依我佛，做那善财童子？”
红孩儿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观音：“点化？你是想把我关进你的莲花台，当个听话的傀儡吧？”
观音脸色微僵：“贫僧是慈悲为怀，渡你脱离苦海。”
“苦海？”红孩儿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我爹娘被你们逼得家破人亡，我从小被当成棋子摆布，这就是你们说的‘苦海’？如今你让我皈依，不过是换个笼子关着我罢了！”
他猛地举起火尖枪，指向观音：“我红孩儿，生是牛魔王的儿，死是火焰山的鬼！想让我给佛门当狗？做梦！”
观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如此，贫僧只好用强了。”
她抬手一挥，五个金箍凭空出现，直奔红孩儿的头顶和四肢。
“定！”
金箍瞬间收紧，红孩儿痛得满地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红孩儿！”悟空见状，正要出手，却被姜岁一把拦住。
“别动。”姜岁的声音冷得像冰，“让他自己选。”
红孩儿在地上挣扎着，鲜血从金箍勒进皮肉的地方渗出来。他咬着牙，死死盯着观音，眼中没有一丝屈服。
“我……绝不……皈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箍上。
“滋啦——”
三昧真火从精血中爆发，瞬间将金箍烧得通红。
观音脸色大变：“你疯了！这样会伤及你的元神！”
“伤就伤！”红孩儿狂笑着，任由三昧真火灼烧着自己的身体，“我红孩儿，宁可魂飞魄散，也不做你们的傀儡！”
“砰！”
一声巨响，五个金箍竟然被硬生生烧化了！
红孩儿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中的火尖枪直指观音：“菩萨，你还想强收我吗？”
观音沉默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顽劣的孩童，竟然有如此骨气。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冲出，手持混铁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观音而来。
“观音！你敢动我儿子！”
是牛魔王！
紧随其后的，是手持芭蕉扇的铁扇公主。她满脸泪痕，却眼神坚定，挡在红孩儿身前。
“谁敢动我儿，先过我这芭蕉扇！”
牛魔王落在红孩儿身边，一把将他护在身后，混铁棍横在胸前，怒目圆睁：“观音，你佛门欺人太甚！当年逼我归顺，如今还要强收我儿，真当我牛魔王是泥捏的吗？”
观音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眼神复杂。
“牛魔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对抗佛门，你们全家都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又如何？”牛魔王狂笑一声，“我牛魔王这辈子，没选对过几次。但这一次，我选对了！我选我的儿子，选我的家人！”
铁扇公主握着芭蕉扇，声音颤抖却坚定：“观音菩萨，我儿不愿皈依，你便放过他吧。我们一家，宁愿回火焰山当个野妖，也不愿在你们的莲台下当个傀儡！”
姜岁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转头看向系统界面，上面正闪烁着提示：
【佛门阴谋值：+20！】
【当前累计：50/100】
姜岁心中暗道：观音，这下你骑虎难下了吧？
她迈步走上前，朗声道：“菩萨，这家人不好惹。与其强行收服，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红孩儿不愿皈依，您强留也留不住。不如放他回火焰山，也算全了您‘慈悲’的名声。”
观音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既然是天命人所言，贫僧便不再强求。”
她深深看了红孩儿一眼：“圣婴大王，你好自为之。”
金光散去，观音踏云而去。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抱住红孩儿，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姜岁看着他们，轻声道：“走吧，回家吧。”
红孩儿抬起头，满脸泪痕，却眼神坚定：“多谢天命人。”
姜岁笑了笑：“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爹娘。是他们用一身傲骨，换来了你的自由。”
风从火焰山方向吹来，带着几分暖意。
这一难，没有降妖，没有皈依，只有一家三口，和一身不屈的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