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没急着接话，先走到清水桶边上，弯腰伸手从桶里捞了一条草鱼出来。
“赵师傅，我先问您一句，您这醉香楼一天能走多少条鱼？”
赵大厨听出他话里的底气，沉吟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头：“每天两百斤，必须三斤往上的，你供得上？”
韩川点头：“三斤往上，没问题，我那边捞上来的，四斤五斤的都不少”
“两百斤，天天有？”
“天天有”
赵大厨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你小子胆子不小，你知道这城里多少酒楼冬天断鱼断得只能上干货？”
“所以我才来找您，您给个价”韩川笑着说道。
“要都是这品质的，我给你八文一斤”
“十二文”韩川神色坚定道。
“十文”赵大厨语气也沉了下来。
“十文一斤，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你要是觉得行，明天开始送，每天两百斤，三斤往上的活鱼”
“要是不行，你再去别家问问，看看谁冬天能给你出到十文以上”
韩川心里其实已经认了这个价，故作为难的纠结了一阵后，才不情愿道：“成交”
“但是...”韩川补了一句，“现银结算，不赊账”
赵大厨看了他一眼，从灶台边上的柜子里摸出一串钥匙，打开抽屉，数了二两银子搁在案板上。
“这是今天的钱，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辰时之前送到后巷，过时不候”
韩川把银子收了，往怀里一揣，然后让大牛和两个村民将两百斤的鱼获过秤入库。
临走时，韩川朝赵大厨拱了拱手：“赵师傅痛快，明天一早准时到”
他转身往外走，大牛和卖鱼队的几个人拎着空桶跟在后头。
出了后巷，大牛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川哥，十文一斤，这一家就固定收入二两银子”
“醉香楼只收两百斤，剩下的一千八百斤还得找别家”韩川翻身上了小马哥，扯了扯缰绳。
“那剩下的咋办？”
“先去天香楼，再去城东那几家，你让弟兄们把车赶到天香楼后巷等着，我先去谈”
大牛应了一声，带着卖鱼队的人往天香楼方向去了。
韩川骑在马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二两定钱，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十文一斤，两百斤一天就是二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六十两，这还只是醉香楼一家。
他拍了拍小马哥的脖子，黑马打了个响鼻，四蹄踏进雪地里，往天香楼的方向去了。
天香楼在城北，比醉香楼晚开了几年，但陈员外舍得花钱，这两年隐隐有压过醉香楼一头的意思。
韩川到的时候，天香楼刚开门，他拎着一桶活鱼走到后门。
后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一个胖厨子探出头来。
“找谁？”
“找你们掌柜的，送鱼”
胖厨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青布棉袄和腰间的横刀上停了停，侧身让他进去了。
陈员外正在二楼对账，听见伙计禀报说有人送鱼来，愣了一下。
他下楼的时候，韩川已经坐在后厨门口的条凳上等着了，脚边搁着一桶鱼。
“韩川？”陈员外认出了他，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陈员外，卤煮的方子卖给您之后，我又琢磨了个新买卖”韩川开门见山道。
陈员外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大冬天的，哪来的活鱼？”
“盘龙江，刚不老上来的”
陈员外盯着那条鱼看了几息，又抬头看了看韩川，忽然笑了：“你小子，上次卖我一张方子，这次又来卖鱼”
“陈员外说笑了，我就是个猎户，混口饭吃”韩川笑着说道。
“今天来，是想问问您天香楼一天要多少活鱼”
陈员外背着手在韩川面前踱了两步，忽然停下：“醉香楼那边你去了？”
韩川也没瞒着：“去了，赵师傅要了两百斤”
陈员外眉毛一挑，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两百斤，他倒是动作快。”
“所以我来问问您，天香楼要不要，要的话，我一起供”
陈员外沉吟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斤，每天三百斤，你能供应的起？”
韩川笑道：“陈员外请放心，只要您吃的下，我就供应的上”
“那价格呢？”陈员外道。
“十文一斤，赵师傅那也是这个家，您要是觉得行，明天开始一起送”韩川如实答道。
陈员外看了他两息，点了点头：“行，十文就十文，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醉香楼那边什么时候送，我这边就什么时候送，不能让他先挑”
韩川笑了：“您跟赵师傅的货，我亲自盯着分，一视同仁，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韩川从天香楼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又多了三两银子。
紧接着又跑了城东的得月楼、城西的同福居，还有城南一家叫“老正兴”的馆子。
得月楼要了一百斤，同福居要了八十斤，老正兴要了七十斤。
加起来，醉香楼两百斤，天香楼三百斤，得月楼一百斤，同福居八十斤，老正兴七十斤。
总共七百五十斤。
韩川骑着马往回走的时候，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七百五十斤，十文一斤，一天就是七两五钱银子。
一个月就是二百二十五两。除去工钱、饵料、车马费，净赚至少一百五十两。
这还只是冬天，等开春江面化了冻，捕鱼的船一下水，产量还能翻。
他回到城门口的时候，大牛和卖鱼队的人正蹲在墙根底下啃干粮。
见他回来，卖鱼队众人纷纷起身上前。
“川哥，谈得咋样？”
韩川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马脖子上一搭，扫了一圈围过来的卖鱼队众人。
“谈妥了，醉香楼两百斤，天香楼三百斤，得月楼一百斤，同福居八十斤，老正兴七十斤”
“加起来七百五十斤，十文一斤，现银结算”
其余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韩川这出去一趟就卖出去了七百五十斤的鱼获。
这加起来得多少钱？
所有人心中都在默默的算着一笔账，而韩川看向大牛，将他拉到了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