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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说了一句:“我去看看金凤和黑龙”

说着,立即出了灶房。

听到了,小姨子肯定是听到了,这就尴尬了。

盖房,必须尽快盖房。

这种房事被挺墙角的事,即便他是二十一世的人思想开放也潮不住啊,更何况还是自己小姨子。

突然,村口的铜锣响了起来。

大虞朝每个村庄都会在村口的挂一个铜锣,只有在遇到大事需要全村到场才会动用。

而今天,正式交税的日子!

韩川并没有着急过去,而是等吃了早饭才去,否则还要排队。

吃完饭韩川带着林素心和林素秋来到村口时,远远的便看到一帮人聚集在一起。

村口的大槐树底下,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龙。

最前面面对众人便是税差,其中一个衙门文书坐在案前,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官差,一胖一瘦。

文书负责记录,瘦字官差手里捧着一本册子,负责唱名,胖的负责收银。

里正韩金奎站在官差旁边,面色发沉,手里攥着一面小铜锣,负责协助缴费工作。

在几人背后还有两名带刀差役,为的是防止有人闹事,以及抓捕交不上税的百姓。

在不远处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的胖子,左右站着两个家丁,其中一个点家丁手中抱着一个箱子。

韩川认得此人,王大富,鸡鸣县的大财主。

“人都到齐了吧?”瘦官差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册子。

“韩家村一共四十七户,一百八十三口,都把银子备好,听到名字的上前”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各家各户的当家男人开始往前挤,揣着好不容易凑齐的银钱。

韩川站在人群外面没急着往里挤,他打算等头一波人交完了再上去。

反正他钱早就备好了,男人的腰杆子是钱撑起来的,所以现在他丝毫不慌。

韩川正站在人群外围看热闹,就听见那瘦官差清了清嗓子,翻开手里的册子,扯着嗓门念了一句。

“诸位村民听好了,今年的税额有调整,人丁税在原有基础上加征一两银子”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什么,加一两?”

“往年不都是定好的数吗,怎么今年临时变卦?”

“我家五口人,本来就紧巴巴凑了凑够了人丁税,这会儿再加一两,我上哪儿弄去?”

瘦官差把手里的册子一合,板起脸来:“都嚷嚷什么,这是朝廷的意思”

“北边鞑子犯境,南边流寇作乱,朝廷军费吃紧,不加税拿什么养兵?”

胖官差也跟着帮腔:“就是,今年能加税那说明朝廷还顾着咱们”

“等哪天朝廷不顾咱们了,鞑子打过来你们连命都没了”

这话说出来,人群里的吵嚷声矮了几分,但仍然有不少人面色铁青,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不满的话。

旁边那文书提着笔,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交不上税的,按大虞律例,家中男丁充入劳役,轻则修长城,重则征去边关充军,都没什么好去处”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几个汉子顿时闭了嘴。

充军是什么下场,谁心里都有数,边关苦寒,十个人去了能回来一个就是烧高香了。

人群中一个叫韩老栓的庄稼汉攥着钱袋子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嘴唇哆嗦着问了一句:“大人……能不能宽限几日?我东拼西凑才凑够的数,您这临时加一两,我……”

瘦官差瞥了他一眼:“宽限,我宽限你,朝廷宽限我吗?”

“拿不出钱就站到那边去,待会儿一块儿登记”

他朝旁边空地努了努嘴,那里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都是面色灰败、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庄稼户。

韩川站在人群外围,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以前上学读历史老师经常说的一句就是古代苛税猛于虎,今天算是亲眼看见了。

加一两银子听着不多,可对这种人地两失的穷苦人家来说,那就是要命的事。

这时候里正韩金奎从旁边踱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面小铜锣,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听我说两句”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他,毕竟里正在村里还是有几分威望的。

“朝廷加税,那也是为了保护百姓,这税总是要交的”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露出身后那个衣着华丽的胖子和两个家丁。

“这位是咱们县大名鼎鼎的王员外,王员外心善,特意来咱们韩家村帮忙”

“谁家要是手头紧、凑不齐银子,可以跟王员外借,前提是需要用地契做抵押”

王员外的家丁适时地把怀里那只箱子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白花花的银子。

几个还在发愁的村民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因为他们都知道王员外这钱不好借。

果然,韩金奎紧接着说了一句:“王员外的规矩,九出十三归,期限半年”

“到期还不上,拿地契或者孩子抵账”

话音刚落,那几个刚才还犹豫的村民脸色就彻底变了。

韩老栓第一个喊了出来:“里正,九出十三归,那就是借一两还一两三钱,半年哪还得上啊?”

“里正,我家的地本来就薄,收成都不够糊口的,要是押了地契,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韩金奎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话你跟我说没用,王员外也是做生意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再说你们要是拿不出钱来,待会儿差役就上来抓人了”

另外几户人家情况也差不多,有的家里只剩一个老汉带两个孙子。

有的是婆娘病在炕上汉子地里刨食一年攒不下几钱银子。

如今要他们临时多凑几两税银,那真是把命搭上都未必拿得出来。

这时候那瘦官差已经开始点人了:“都别磨蹭了,交了钱的往后站,没交钱的往前站,登记完了好押走”

“差爷,差爷您行行好……”孙氏抱着孩子扑到瘦官差跟前,噗通一声跪下来。

“孩子他爹要是被充了军,我们娘俩就活不成了,求您宽限几日……”

瘦官差眉头一皱,往旁边闪了一步:“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官府有官府的规矩,你求我没用”

旁边胖官差已经不耐烦地拔出了腰间的铁尺:“再闹可就不客气了”

孙氏怀里的孩子吓得哭得更厉害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另一个叫孙二妮的姑娘也跟着跪了下来,她爹去年上山摔断了腿至今下不了地。

家里就靠她和她娘纺线度日,别说一人加一两,就是加一百文她都掏不出来。

周围排着队的村民看着这一幕,捏着银袋暗自庆幸自己勉强凑够了,但接下来的日子就难了。

世道就是这样,不是谁都能当出头鸟的。

韩川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孙氏跪在地上哭,又看了看孙二妮那张倔强又绝望的脸。

他这人吧,上辈子是拿命保家卫国的,这辈子虽然换了身皮囊,可骨子里那点东西改不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韩金奎那张面皮上,然后开口了。

“里正叔,别急着让王员外放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