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听到动静，抬头扫了一眼沟口那乌泱泱的二三十号人。
吃完九牛二虎丹后，无论是听觉还是视觉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跟着数十丈的距离，也能看到那些猎人眼珠子都黏在虎尸上，眼中满是贪婪。
赵大山、吴大江和石头孙三人带着各自的人，快速走上前去。
“小兄弟，好本事啊”赵大山肩扛钢叉，笑容满脸。
“咱们转了好几天，连虎毛都没见着，你一个人就把它干趴下了？”
石头孙也跟了上来，挤出一丝笑，拱手道：“后生可畏啊，我老孙打了三十年猎，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单枪匹马把大虫弄死”
吴大江跑得最快，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到韩川跟前，蹲下来伸手就去摸老虎的脊背。
“我的个乖乖，这皮子油亮亮的，少说能卖一百两”
“虎骨更值钱，药铺子里收虎骨，一副少说二十两”
赵大山顺势接话，声音提得老高：“虎鞭更是稀罕物，听镇上药铺掌柜说，一根虎鞭能卖三十两”
周围那些猎户一听，眼睛更亮了，有人已经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虎皮一百两，虎骨四十两，虎鞭三十两，这还不算虎肉呢”
“光这些就接近二百两，再加县衙一百两赏银，这他妈发财了”
韩川心里明镜似的，这群人心中肯定打着什么算盘。
果然，赵大山搓了搓手，往前凑了半步：“小兄弟，按咱们山里猎户的规矩，见者有份”
“老虎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么大的买卖，你一个人吞不下”
韩川抬起头来，目光在赵大山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猎户。
“见者有份？”韩川站起来，眼神扫过众人。
“规矩，我怎么不知道有这规矩？”
赵大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搓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眯着眼打量了韩川两下。
“小兄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太懂规矩了”赵大山往旁边瞥了一眼。
吴大江和石头孙撑腰似的往前站了站，各自身后的人也都往前靠拢了两步。
如此一来，就变成了韩川一人独对二十多名猎户的局面。
赵大山见状自然更加有底气，语气也开始变得强硬起来。
“咱们这些猎户，但凡有大货出山，见者都有份，这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整个鸡鸣山方圆几十里，都认这个理”
石头孙站在旁边，抱着那杆铁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后生，你别觉得我们是在占你便宜”
“你一个人把老虎干趴下了，这事儿确实牛，要是没有我们把老虎撵到黑瞎子沟这边来，你能碰上它？”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猎物总有我们一份吧？”
吴大江更直接，蹲在虎尸旁边，抬头冲韩川咧嘴一笑：“兄弟，我说话直你别介意”
“今天这虎，你一个人弄死的没错，你一个人总扛不回去？”
“你这么着，赏银归你，虎皮虎骨虎鞭这些，咱们分一分，我们帮你把大虫扛回去，你也落个仗义的名声”
吴大江话一说完，身后那群猎户立刻跟着嚷嚷起来。
“就是就是，见者有份，这是山里的规矩”
“咱们跑了三天了，腿都快跑断了，总不能连口汤都喝不上吧？”
“小兄弟，你拿大头，我们分小头，这买卖你不亏”
“没错，做人不能太独，不然以后在山上混，谁还跟你搭伙？”
韩川站在那儿，抬眼扫了一圈这二三十号人。
他也说话，慢悠悠地把那柄沾血的柴刀从腰间抽出来。
刀锋锃亮，残余的虎血顺着刀刃滑落，滴在雪地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他把柴刀往肩上一扛，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的韩川式笑容。
三分痞气、三分不屑，还有四分“你他妈在逗我”的意味。
在部队那会首长都知道他是全军有名的刺头，没理都能搅三分的主，这群人活腻歪了敢打自己的秋风。
“各位，你们说完了？”
赵大山一愣，嘴巴还张着，后面的半截话被韩川这一嗓子硬生生堵了回去。
韩川用柴刀的刀背拍了拍自己的左手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意。
“见者有份也不是不可以，你们要是觉得你们比这头虎还凶猛，倒是可以过来拿啊？”
“后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大山把肩上的铁叉往雪地里一杵。
“我看你年轻，给你台阶下，你别不识抬举”
石头孙也往前踱了半步，那杆老铁叉横握在手，一双鹰隼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韩川。
“后生，你一个人，我们二三十号人，你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吴大江从虎尸旁边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兄弟，我这人说话直，好话赖话都说了，你最好想清楚”
这话说完，他身后那几个靠山屯的年轻后生立刻跟着往前逼了两步，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哦，合着你们这是商量好了，软的不行，要跟我来硬的？”韩川把柴刀从肩上拿下来。
“行，你们刚才说规矩，我韩川这人，最讲道规矩”
“只不过，我的规矩就一条，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赵大山被他这话彻底激怒了，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小子，你狂，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娘教教你怎么做人！”赵大山一声暴喝，抄起那杆铁叉，抡圆了朝着韩川的肩膀就砸了下来。
这一下他没往要害上招呼，但力道十足，真砸实了，胳膊起码得肿上半个月。
韩川眼皮都没眨一下，铁叉的杆子带着风声落下来的瞬间，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同时左手一抬，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攥住了叉杆中段。
“嗯？”
赵大山一愣，没想到对方能空手接住自己全力一抡。
他双臂发力，想把叉杆从韩川手里抽回来，结果涨得脸红脖子粗。
铁叉愣是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韩川手里一样。
“你……撒手”赵大山急了，抬腿就要踹。
韩川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左手猛地往回一拽。
赵大山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扯得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
韩川右手顺势一挥，一巴掌拍在赵大山的肩膀上。
赵大山“哎哟”一声惨叫，直接一屁股坐进了雪窝子。
石头孙见赵大山一招就栽了，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挺着那杆铁叉就朝韩川的腰间刺了过来。
这一下是动了真格的，叉尖带着一股狠劲，直奔肋下软肉。
“后生，别怪叔手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