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是韩川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哟，咱们韩大猎户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躲在山里头不敢回来见人呢”
韩川没搭理他，大步走到堂屋门口，侧身挡在了林素心姐妹俩身前。
林素心看见他回来，紧绷的身子倏地软了一下，眼眶里的泪再也兜不住了，无声地滚落下来。
“当家的……”
“有我在，没事的”韩川背对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林素秋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韩川宽阔的脊背挡在面前，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李二狗见状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短刀拔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插回鞘里。
他伸手指向林素秋：“这人我李二狗今天领定了，你当初收了五两定钱，这桩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
院子里鸦雀无声。
围在门口的十几个泼皮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那两个黑衣武师抱臂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韩川没动，也没急着说话。
他伸手探进怀里，摸了两下，然后从袄子内袋里掏出一块白生生的东西。
日光底下，那块银子泛着润泽的光。
十两整，足银。
韩川手腕一翻，把那块银子在指间转了个面，然后不轻不重地丢在了李二狗脚前的泥地上。
“十两银子，一分不少”
整个院子安静了一瞬，李二狗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前那块白花花的银子，嘴巴张了张，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哪来的十两银子？”李二狗难以置信地抬头盯着韩川。
“你一个病秧子，三天之内怎么弄到十两银子的？”
韩川垂着眼看着他，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蚂蚱。
“我哪来的钱，轮不到你操心”韩川的声音冷而平。
“银子我给你了，借条拿来，你我两清”
李二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弯腰捡起那块银子，攥在手心里颠了颠。
沉甸甸的手感和成色分明告诉他，这是货真价实的足银。
他带来的那帮泼皮也骚动起来，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小子真弄到十两银子了？”
“三天啊，他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听说昨天他打了一头狼……卖了狼皮吧？”
“一张狼皮能卖十两，骗鬼呢……”
李二狗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他原以为韩川铁定拿不出这笔钱，到时候人财两得，还能狠狠踩韩川一脚出那天的恶气。
可现在银子就攥在他手里，滚烫滚烫的，烫得他掌心发疼。
“怎么？”韩川往前迈了一步“银子收了，还想赖着不走？”
李二狗被他那目光逼得往后缩了半步，但转念一想，今天有在武馆的表哥坐镇，还怕他个卵。
李二狗攥着那块银子，两只三角眼死死盯着韩川，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恼恨。
“银子你收了，借条拿来”韩川再次开口。
“韩川啊，当初咱们说好的，你现在反悔了，这钱得翻一倍”
院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那几个泼皮立刻跟着起哄：“就是，说话不算会，必须赔偿”
“二狗哥说得对，银子没给够，这人还是得领走”
韩川的眼皮微微眯了一下，他早料到李二狗不会这么痛快认栽，无赖若是能讲道理就不是无赖了。
三天前被他打得屁滚尿流，今天带着人来就是奔着找场子来的，怎么可能因为一块银子就灰溜溜走人。
“李二狗，你这是打算跟我耍无赖”韩川一字一顿。
李二狗冷笑，抬手朝身后一摆：“哥几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干他”
身后几个泼皮得了他的好处，闻言立即撸着袖子往上冲。
林素秋吓得“啊”地尖叫一声，整个人缩进姐姐怀里。
林素心的身子也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韩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进屋去”
顷刻间为首的两个泼皮冲到跟前，一左一右冲着韩川的脸上招呼。
两个泼皮一左一右冲到韩川面前，一个攥着拳头照他面门砸来，另一个抬腿直踹他小腹。
招式虽然粗野，却带着几分街头斗殴的狠辣，显然平时没少干这种以多欺少的勾当。
韩川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左脚为轴身体微侧，对方拳头擦着他耳畔掠过去，带起一阵风。
同时右肘下沉，看似随意地往下一磕，正撞在踹来的那条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听着像骨头裂了。
那泼皮嗷地惨叫起来，抱着小腿单腿蹦出去老远，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另一个拳头落空的家伙还没反应过来，韩川已经欺身而入，右掌五指并拢如刀，在他肋下三寸处轻轻一戳。
韩川下手极有分寸，戳的是肋间神经丛，疼得要命却伤不了内脏。
这一套手法，是当年在特种部队学的近身格斗黑龙十八手，要诀就三个快、准、狠。
剩下几个泼皮互相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吼叫，抄起准备好的棍棒就冲了上去。
韩川身子一矮，避开横扫过来的扁担，左臂探出一把攥住棍身，顺势往怀里一带。
那人被他拽得踉跄前扑，韩川膝盖往上一顶，正撞在他胃部，足以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那人“呕”的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呕出一地的黄水。
很快，院子里一片鬼哭狼嚎，方才那十几个泼皮如今还能站着的只剩两个黑衣武师和李二狗。
李二狗的脸已经白了，他腿肚子发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撞在其中一名武师身上。
他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强撑着咽了口唾沫：“表哥，这小子还得你来收拾他”
李二狗的表哥名叫刘威，另一个则是他的师弟王钟，两人都是镇上福通镖局的武师。
两人从方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动过，冷眼旁观着韩川把一帮泼皮放倒。
此刻，刘威往前踱了半步，下巴微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韩川。
这人面皮黝黑，颧骨高耸，两腮瘦削，太阳穴微微鼓起，的确是练家子的特征。
他上下扫了韩川两眼，嘴角撇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我说二狗，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收拾这么个乡巴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