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重刑监狱深处,一间专属帮派话事人的独立办公室烟雾缭绕。
这里是监狱里的灰色禁区,普通犯人无权靠近,只有原宝彻、奥辛这种掌控监狱地下秩序的顶层罪犯,才能拥有这样私密的谈判空间。
屋内陈设规整,此刻正进行着帮派核心的生意谈话。
奥辛指尖夹着一根雪茄,深吸一口,满脸不耐。
“我们这批货半路差点被警方扣下,凯恩都死了这么久,还有警察敢盯着我们的路子查,他们是真不想活了?”
原宝彻神色平淡,心里一清二楚。
动手拦截货物的,全是已故警务总长凯恩的旧部。这群人念着旧主恩情,死守底线,不肯向黑帮妥协。
而凯恩,正是科伦丁的亲生父亲。
“等新的城市警务总长上位,这种麻烦就没了。”原宝彻开口,“内定人选定下来了?”
奥辛嗤笑一声,弹掉烟灰,心思直白又阴狠:“肯定挑个贪财好色的软蛋。听话、好拿捏,不挡我们发财的路就行。”
原宝彻默然不语。
他很清楚,一旦傀儡警务总长坐稳位置,整座城市乃至整片联邦大区的秩序都会彻底崩坏。
警方彻底沦为黑帮的保护伞,毒品流通、黑市枪支交易、帮派火拼夺权,所有灰色产业都会彻底泛滥,再也无人管控。
两人谈完正事,奥辛很快起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没多久,一道急促的身影猛地推门闯了进来。
来人是科伦丁。
他显然没料到屋内还有人滞留,满屋浮沉的雪茄烟雾笼罩着他清冷绝艳的脸庞,室内柔光分割出清晰的明暗边界,半张脸浸在光亮里,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眉骨下的一双眼眸暗沉漆黑,看不出情绪。
科伦丁脚步一顿,呼吸骤然停滞,下意识看向阴影里端坐的原宝彻,瞬间失神。
“你要去哪?”
原宝彻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冰冷又沉稳。
科伦丁本就伤势未愈,身形摇摇欲坠,却还是固执地想要逃离这间屋子、逃离眼前的人。
“科伦丁,你已经是我们的人,安分守己,做好你的本分。”
警告未落,科伦丁反手攥住门把手,执意要冲出去。
原宝彻立刻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一脚精准踹在他的手背上。
剧痛瞬间炸开,科伦丁捂着手背跪倒在地,积压的烦躁与憋屈彻底爆发,泄愤般低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只是让你冷静一下,联邦警察。”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直直浇灭了科伦丁所有的火气。
他浑身一僵,心底瞬间紧绷,脑子飞速运转,立刻压下所有失态,装作一脸茫然。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原宝彻没接话,抬手点燃一根烟,吸尽一口后,尽数吐在科伦丁脸上。
浓烟猝不及防涌入鼻腔,科伦丁避无可避,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还没等他缓过劲,一根油光发亮的拐杖直直抵在他的头顶。
冰凉坚硬的触感穿透头皮,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一路蔓延,让科伦丁浑身僵硬,不敢乱动分毫。
“不,你不是警察,但你的家人是。”
科伦丁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低头想要掩饰慌乱。
原宝彻手上微微发力,拐杖死死顶住他的头颅,强行逼他仰头跪地,被迫直视自己。
“科伦丁,你的身份要是曝光,你觉得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又是一口烟雾扑面而来,模糊了科伦丁的视线。
他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死死稳住神色,语气平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年纪轻轻,倒是会装。”原宝彻语气冷淡,“但你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你。”
他收回拐杖,拿起一旁的毛巾,慢条斯理擦拭着杖头,动作带着明显的嫌弃,仿佛方才触碰过科伦丁,沾上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紧接着,他抛出了第二个重磅消息:“卢允已经是泰特斯的走狗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科伦丁的心理防线。他浑身一震,死死低下头,刻意藏起脸上的崩溃与难以置信,不让原宝彻窥见半分。
“不可能。”他低声否认,语气带着颤抖。
“等你身上的伤养好,亲眼去看,就知道真假了。”
科伦丁的嗓音彻底沙哑,满心戒备与恐慌:“你把这些告诉我,到底要干什么?”
他满心疑惑。
自己入狱时间不长,在这座监狱里,唯独和卢允走得最近,从未暴露过任何破绽。
他的卧底身份一旦传开,绝对活不过一夜。 如今整个监狱,不可能有人知晓他的秘密,不然他不会活到现在。
他不死心,试着试探对方的底线:“你凭什么认定我的身份?”
原宝彻扯出一抹冷笑:“还想试探我?”
科伦丁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心底的警惕提到了极致。
下一瞬,原宝彻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伪装。
“凯恩死得很惨。”
提及亡父,科伦丁瞬间抬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悲痛,死死盯着原宝彻,一字一句咬牙道:“他是一个好警察。”
这直白评价,完全超出了科伦丁的预料。
他想起惨死的父母,想起自己被迫卧底、身陷囚笼的悲惨处境,眼底不受控制泛红。片刻后,他压下所有酸涩,重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留在我身边。”原宝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至少,你死得没那么容易。”
科伦丁心里无比清楚,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他孤身一人,抗衡不了盘根错节的监狱黑帮。
一旦卧底身份暴露,不仅自己必死,当初安排他卧底入狱的李叔,还有李叔的家人,都会遭到黑帮疯狂的报复。
沉默良久,他没有轻易应下。
他不信一个手握监狱生杀大权的黑道大佬,会无缘无故庇护一个警方卧底。
他抬眼看向原宝彻,眼神满是警惕与疑惑:“为什么帮我?你要我做什么?”
原宝彻垂眸看着跪地的少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身居高位,杀伐果断,从不会无端庇护一个随时会反噬自己的卧底。深思片刻,他随口找了一个最直白、最荒诞的借口。
他握着拐杖,轻轻敲了敲科伦丁的脸颊,语气漫不经心:“没什么,你长得不错。”
科伦丁骤然睁大眼睛,满脸震惊。
他死死盯着原宝彻,一时分不清这句话是刻意的侮辱,还是别有深意。眼底情绪晦暗不明,震惊、屈辱、疑惑交织在一起,彻底乱了心神。
而原宝彻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心底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