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姓沈的攻了三次。
第一次，他试阵；第二次，他破阵；第三次，他动了真火。可每一次，他都吃亏——阵里埋的毒火丹，不按常理出牌。他刚摸到一处阵纹的接缝，接缝里就炸开一颗毒火丹；他刚找到一处薄弱点，薄弱点后头，就是一片毒火。
二十名洞虚境，一天下来，伤了六个。
姓沈的收兵，退到山门外的官道上扎营。当夜，他没有再攻。
营帐支起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姓沈的坐在帐里，让随行的医修替他裹伤。伤不重，可那毒火丹的毒火，在经脉里盘着，一时半会去不干净。他盯着桌上的阵图，看了很久。
“他不攻了。”郇昭松了一口气。
“他是在等。”陆砚辞道，“等什么？”他想了想，“等我们把毒火丹用完。”
荔绾摇头：“毒火丹备了三炉，用了一炉半。剩一炉半，够再守两天。”
这一炉半，是衍道宗的命根子。荔绾算过，要是省着用，一次只炸一颗，还能撑四回。四回之后，阵外那二十个人要是还没退，衍道宗就真的没牌可打了。
“两天。”陆砚辞道，“两天之后呢？”荔绾没接话。她心里清楚，两天之后，毒火丹用完，衍道宗手里，就剩一座裸阵了。她咬着唇：“我再赶几炉，能赶出小半炉。”
他走到窗边，看着山下官道上的灯火。姓沈的营帐里，火光映着人影，一夜没熄。陆砚辞看了一会儿，道：“他不让我们歇，我们也不让他歇。毒火丹省着用，阵纹往碑林那边接——碑林里的灵气，够撑很久。”
“那不够。”陆砚辞道，“他明天再来，就不是二十个人一起上了。他会派两个人来试，试完就走，来回拖。拖到我们的毒火丹用完，再一口吞掉。”
“那怎么办？”
“不让他拖。”陆砚辞道，“明天他再来，我们出阵。”
“出阵？”郇昭一惊，“阵外二十个洞虚境，我们出去，不是送死？”
“谁说出阵，是去打架的？”陆砚辞道。
他转身，看着晏疏钺：“出阵的人，是你。剑要快，一击就走，绝不恋战。他们只要看见衍道宗敢开门，心里那口气，就会散一半。”晏疏钺握着剑，点了点头。她练剑二十年，等的就是这种时候。
他转身，看着晏疏钺：“出阵的人，是你。剑要快，一击就走，绝不恋战。他们只要看见衍道宗敢开门，心里那口气，就会散一半。”晏疏钺握着剑，点了点头。她练剑二十年，等的就是这种时候。
第二日，姓沈的果然没有大举进攻。他派了两个人，来试阵。
那两个人，是二十个洞虚境里最谨慎的两个。他们贴着阵边，一寸一寸地摸，摸到阵纹的接缝，才停下来，往上送一道灵力。他们不指望这一击能破阵，只想探出阵纹的薄弱处，好回去报给姓沈的。
他们没料到，阵里等着他们的，是一道早就备好的剑光。晏疏钺从阵纹的阴影里掠出来时，两个人还在低头看阵。等他们抬起头，剑光已经到了眼前。一剑一个，两人连招式都没来得及出，就翻倒在地。
那两个人刚摸到阵边，衍道宗的山门，忽然开了。一道剑光，从门里冲出来，直取那两人。是晏疏钺。她一剑一个，把两个试探的洞虚境，削翻在地，又退回阵里。
姓沈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衍道宗敢出阵。更没想到，衍道宗出阵的人，剑这么快。
两道剑光，几乎同时落定。姓沈的站在阵外，看着那两个倒下的洞虚境，心里算了一笔账——衍道宗敢开门，就说明他们不怕打。一个晏疏钺，就够他二十个人头疼。要是衍道宗那几人都这个打法，这一仗，就不是三天能打完的了。
“晏疏钺。”他认出了那道剑光，“玄衍宗剑峰首徒。衍道宗，连玄衍宗的人都收了。”
他重新看向那座山门，眼神里的轻视，少了几分。
衍道宗这座山门，比他想的，硬。他原本以为，一座重立不到半年的宗门，撑死了是乌合之众。可这一日下来，他领教了这座山门的脾气——你强攻，它有毒火；你试探，它敢开门反击。这座山门，不是守出来的，是磨出来的。
这一日，姓沈的没有再派人来试阵。他退回官道，望着衍道宗的山门，像是要把那座山门，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