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衍道宗开了闭宗以来的第一次议事。
客堂里点了一盏灯,五个人围着那张摊开的地图坐定。陆砚辞先把碑心的发现说了一遍,又把姒氏旧档里的记载对照着念了一遍,最后才道:“离火谷,是道源的根。这一趟,我必须去。”
客堂里,只有五个人——陆砚辞、晏疏钺、荔绾、姒绾桢、郇昭。守碑长老守在碑林外,没有进来。
陆砚辞把碑心那幅地图摊在桌上,指着那个地名:“离火谷,道源的根。姒氏旧档里也有记载。我想去一趟。”
“我跟你去。”晏疏钺道。
“山门怎么办?”郇昭问,“这三天,三批人摸山门。你走了,山门谁来守?”
“你。”陆砚辞道,“护山阵是你布的,碑林是阵眼。你在,阵就在。”
郇昭沉默片刻,没有接话。她低下头,指尖在罗盘上轻轻转了一圈,才道:“我的阵,守得住门,守不住太久。若是有人带着洞虚境以上的高手强攻,阵最多撑一炷香。”
“一炷香,够了。”陆砚辞道,“我会在离开之前,把碑林的阵眼加固一层。”
他说完,当晚就进了碑林,在十三块碑之间走了三圈,把那卷青铜薄简上的道韵,一缕一缕地渡进阵眼。到天亮时,护山阵的阵纹明显深了一层——若有人强攻,阵的反弹之力,会比之前强出近一倍。郇昭守在阵眼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没有出声。
“那荔绾呢?”姒绾桢问,“她留守山门,万一有人对她下手?”
陆砚辞看向荔绾,荔绾已经替他答了:“丹房的地窖里,我存了三炉毒火丹。真到了那一步,不是他们伤我,是我伤他们。”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桩寻常事。郇昭听着,心里却明白——荔绾这句话,不是虚话。她炼的丹,从来不只是救人用的。
“丹房的地窖里,我存了三炉毒火丹。”荔绾道,“真到了那一步,不是他们伤我,是我伤他们。”
陆砚辞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劝。他知道,荔绾不是温室里的丹师——她跟着他从青墟秘境一路走到今天,见过的场面,不比任何人少。
“姒绾桢跟我去离火谷。”他道,“她认得古文字,离火谷里若有什么记载,她比我更有用。晏疏钺也去。郇昭守山门,荔绾坐镇丹房。”
郇昭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道:“你这次去,要多久?”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陆砚辞道。
“那我给你算一卦。”郇昭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古铜钱,在指尖轻轻一弹。铜钱落在桌上,转了几圈,停住——正面朝上,却微微歪了一个角。
“卦象怎么说?”荔绾问。
“此行有惊无险。”郇昭道,“但有个‘歪角’——离火谷里,怕是有个变数,不在我们的预料之内。”陆砚辞听完,没有多问。他知道,卦象只能指方向,走不走得通,还得看自己的脚。他收好地图,道:“变数也好,定数也罢。衍道宗走到今天,从来不是靠算准了才走。明日启程。”
“此行有惊无险。”郇昭道,“但有个‘歪角’——离火谷里,怕是有个变数,不在我们的预料之内。”
陆砚辞听着,没有答话。他收好地图,起身:“变数也好,定数也罢。衍道宗走到今天,从来不是靠算准了才走。明日启程,山门,就托付给你们了。”
翌日天未亮,陆砚辞带着晏疏钺、姒绾桢,悄然出了山门。
他们走的是后山的小路,避开了官道上的耳目。晨雾还没散,山门在身后越来越远,直到连轮廓都看不清了。陆砚辞没有回头,他脚步平稳,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南域极南的方向走去。身后,衍道宗的山门在晨光里静静立着,像一棵刚刚扎根的树。
郇昭站在阵眼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晨雾里,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指向南域极南的方向——那里,离火谷的方向,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
那点红光,很淡,却让郇昭心里记下了一笔。她转身回到阵眼,把护山阵的阵纹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疏漏,才松了口气。衍道宗的山门,从今日起,要靠她守了。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罗盘,指针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替远行的人,留着什么话。
“离火谷……”她道,“但愿这一趟,别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