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二人深入古域腹地，前方忽然漫起一片浓稠的灰绿色瘴气。
瘴气横亘数里，将前路尽数封锁。瘴气中，隐隐可见一些动物骸骨，有的骸骨漆黑如墨，显然是被毒瘴腐蚀的。
“毒瘴！”荔绾脸色微变，“这是万药古域最凶险的东西之一，寻常修士吸入一口，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毙命。”
“有没有办法过去？”陆砚辞问。
“有是有……”荔绾迟疑道，“我身上带了几枚解毒丹，但只能撑两个时辰。这片毒瘴不知道有多宽，万一两时辰内走不出去，就麻烦了。”
陆砚辞没有答话。他蹲下身，捡起一片被毒瘴边缘扫过的枯叶，放在鼻尖轻轻一闻，又看向瘴气边缘那些草木。
“这片毒瘴，是从那棵开紫花的树上散出来的。”他指着瘴气源头方向一棵不起眼的矮树，“那树的汁液，专克这片瘴气。”
“你怎么知道？”荔绾惊讶。
“你看瘴气边缘的草——离那棵树越近的草，反而越绿，越茂盛。”陆砚辞道，“万物相生相克，那棵树能在这片毒瘴里存活，靠的就是它本身的药性。”
荔绾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摘它的汁液，抹在身上，不就能过了？”
“不只。”陆砚辞走到那棵紫花矮树前，折下一根枝条，看着断面渗出的乳白汁液，“这汁液，本身就是一味解毒灵药。你若能将它炼成丹，效用比寻常解毒丹强十倍。”
荔绾接过枝条，仔细端详，眼底越来越亮：“果然！这汁液性平，能中和百毒……陆师兄，你怎么连药理都懂？”
“不是懂药理。”陆砚辞道，“是看懂了草木之间的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微低：“草木不会骗人。谁在保护谁，谁在克制谁，都写在它们生长的姿态里。”
荔绾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通透。
她没再多问，当即取炉炼丹，将紫花矮树的汁液炼成解毒丹。半个时辰后，两人各服一枚，踏入毒瘴。
瘴气扑面，可那解毒丹的药力化作一层无形屏障，将瘴气隔绝在外。两人疾行一个时辰，终于穿过毒瘴，眼前豁然开朗。
毒瘴之后，是一片从未有人踏足的山谷。山谷中，灵药遍地，药香冲天，有几株草药竟已生出灵性，化作人形虚影在谷中游荡。
“化形灵药！”荔绾惊呼，“这里……这里简直是药道圣地！”
陆砚辞却没有看那些灵药。他的目光，落在山谷正中央一株通体莹白、形如小树的植物上。
那株植物周围，灵气浓郁得凝成白雾，枝叶间流转着一种与衍道石髓相似的光泽。
“那是什么？”
荔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那是……生机道果？！”
“生机道果？”
“传说上古药王以自身道则凝成的不朽神药，蕴含纯粹的生机之力。”荔绾声音发颤，“若能得到它，你残元根的缺陷……或许能彻底弥补！”
陆砚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株莹白小树，忽然想起昨夜在溪边看草木时涌起的念头。
生机之道。
他缓缓朝那株小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