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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四份移匣令各差一刻,夫妻翻脸演给暗手

偏殿窗扇紧闭。

王德福在四只匣子前逐一停手,照着苏浅给出的次序,做送出前最后一次核验。

中宫那份,西廊,辰初。

东宫那份,东夹道,寅末。

掌印府那份,北角门,丑正。

御前传录那份,南药门,子末。

四份内文各差一刻,所走的路也没有重合。

匣面却全都只写了六个字——苦引余证复验。

皇帝看过四处时辰,将纸重新压回匣中。

“谁来验封?”

“各处验各处那一只。”

苏浅把中宫的匣子推到白线旁,目光转向皇后。

“娘娘可以验匣面、封蜡和御前印,内文送达中宫后,再由收令官依章启看。”

皇后没有碰那只匣子。

“四份通知都牵涉苦引,中宫又在被查之列。本宫要求共看四份内文,也免得有人借此多做文章。”

“四份都看,饵就废了。”

“王妃防着谁?”

“防着提前开门的人。”

“本宫若看过,也算提前开门?”

“娘娘只验中宫这只,旁人便不知道其余三处与中宫有何差别。四份都摊开,今夜谁动,谁不动,都失了意义。”

皇后手指压住茶盖,瓷盖沿杯口转了半圈。

“你要借中宫设饵,却连本宫都瞒着。”

“臣妇若把四份差异交给四处知晓,明日只能抓到四只空匣。娘娘想洗清中宫,更该让这只匣子照章走完。”

皇帝抬眼看向皇后。

“验你那一只。”

皇后这才走到白线前,查过封蜡边缘,又比对御前印痕。

“封口无损。”

苏浅抬手。

王德福立即将匣子收回原位,没有让中宫随从靠近。

龙泽站在另一侧,目光沿四只匣子扫了一遍。

“父皇,这四份通知时辰各异,路线也不同。一旦有传录官将其当成真令,提前开夹道、清廊门,宫禁便会被假令牵着走。”

苏浅看向他。

“通知只许验空匣,不调宫卫,不换守门人,也不准任何车驾出入。谁敢借它清道,正好把名字留下。”

“王妃一句正好,便能将宫禁拿来设局?”

“这四份由御前落印,路线由原有值守看管。殿下若觉得哪一处会乱,可以现在指出来。”

龙泽顿了一下。

“本宫担心的是有人趁乱。”

“一切照旧,乱从哪里来?”

“若通知被换呢?”

“那就查换通知的人。”

“若空匣被调包呢?”

“那就查抬匣的人。”

龙泽盯着她。

“王妃把每个差错都当成证据,若真正的苦引毒证出了差错,又该查谁?”

轮椅在砖面上轻响。

萧炎原本停在侧案旁,此刻向前半尺,右手压住轮圈。

“真正毒证,交掌印府转移。”

苏浅的手落在真证匣盖上。

最后一道封蜡还未冷透,她掌下的木匣没有挪动分毫。

“理由。”

“诱饵由你布,内匣也由你看。真假都在一人手里,出了问题,谁来复核?”

“御前副录、周医官验册、掌印府封印都在。九千岁想复核,站在线外看。”

“本座要的是匣。”

“不给。”

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两人之间。

萧炎抬眼,语气更硬。

“王妃以暗夜阁验痕压住匣子,终究缺了官署接管。苦引牵涉军药与宫门,继续留在你手里,不合规制。”

“北库旧档刚从掌印府的漏洞流出去,九千岁现在来要匣,不觉得太巧?”

轮椅又向前压了一寸。

“旧档失察,本座亲自写进封录,相关人手也已停用。你拿已经堵住的缺口,扣住真正毒证,便叫合适?”

“缺口堵没堵,要查过才算。”

“所以王妃信不过掌印府。”

“九千岁若值得信,甲七真迹便不会被人裁了多年。”

这句话落下,皇后手里的茶盖停住了。

龙泽眼底也多了审视,像在重新衡量两人之间那道裂口究竟有多深。

萧炎没有看旁人。

“王妃的暗夜阁从未出过纰漏?”

“至少这只匣子还在我手里。”

“今夜还没过。”

“九千岁急什么?”

“本座防着有人拿设饵当由头,将真证也一并换走。”

苏浅将证匣向自己身前拖近少许。

封蜡贴着案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你防的是谁?”

“守匣的人。”

两人隔着白案对视,谁都没有退让。

苏浅眼中没有平日替他换药时的耐性,萧炎脸上也没有半点松动。

封蜡在两人之间一点点定形,轮椅停在白线外,再没向前。

皇后放下茶盏。

“王妃查案有功,可御前证物终归要由官署收管。九千岁既愿担责,让掌印府接手也合章程。”

龙泽随即接话。

“儿臣也以为,真证应交掌印府。王妃继续查内线即可,无须亲自扣住证匣。”

苏浅转向他。

“殿下昨夜要把人证、物证都交东宫,今日又替掌印府要匣。证匣落在谁手里,对殿下就这么要紧?”

“本宫只论宫规。”

“那便先把东宫换车经手人交齐,再来教我如何守证。”

龙泽脸色沉了几分,却没有再向前。

萧炎敲了一下轮椅扶手。

“不必牵扯东宫。本座只问王妃一句,匣交不交?”

“不交。”

“若出了问题?”

“我担。”

“你担不起。”

“九千岁旧档漏了多年都担得起,我守一夜真证,怎么就担不起?”

皇帝将手里的时辰册压到案上。

“够了。”

苏浅没有松开匣盖,萧炎也仍停在白线前。

皇帝看了两人一会儿,直接定下界线。

“真证留在御前偏殿,由苏浅守内匣。四门外线交萧炎,他只管四份诱饵所经之路。”

“外线的人不得进入偏殿,内场的人也不得越过四门。四份通知启封以前,双方不得私递消息,各处时辰录事后合验。”

萧炎收回压在轮圈上的手。

“臣领旨。”

苏浅也撤开手掌。

“臣妇领旨。”

两人没有再看对方。

王德福将四门外线图送到萧炎面前。

萧炎扫过路线,取朱笔在撤离图下方添了一道横线,随即把图卷起。

秋月站得近,看清了那一笔。

横线没有接宫门,也没有改路线,看着只像压纸时随手留下的笔迹。

等萧炎转动轮椅离开白线,秋月才走到苏浅身侧。

“阁主,他在撤离图上加了横线。”

“看见了。”

“外线照旧,内场自行。”

“照这个办。”

秋月合上记录册。

“还要给九千岁送内场时辰吗?”

“不送。陛下刚定了界线,我们便守得严一些。”

秋月明白了,没有再问。

那道横线是两人定撤离规矩时约下的暗号。

外线无需改动,内场可以自行收网,争执没有扰乱原局,反倒将两边彻底分开。

王德福开始交匣。

中宫收令官接走第一只,东宫传录官接走第二只,掌印府旧档房派来的人抬走第三只,御前传录人员则守着第四只,照流程重新核验了封蜡。

四只匣子依次出了偏殿。

每一只所经路线、启看时辰都藏在内文里,抬匣的人只知道自己要去的那一处,无人能将四份差异拼齐。

御前偏殿重新落锁。

白案上只剩真正的苦引毒证,匣旁放着毒料验册与副录,封口没有挪动。

宫门将闭时,萧炎停在门槛外,没有回头。

几名尚未离开的传录人员都低着头,手里的交接册却迟迟没有翻页,显然还在听两人的话。

苏浅当着他们的面,将真证匣又向自己身边拖近半尺。

“九千岁守好四门,内匣不用你费心。”

萧炎握住轮椅扶手,声音冷硬。

“今晚若真丢了证物,本座第一个问王妃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