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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他不碰刀,她把药塞进他掌心

“闻见了。”

苏浅回得很轻,袖口往前一压,正好挡住萧炎垂在身侧的腕。

药布边缘渗出一点暗红,压在玄色袖里,不细看瞧不出。苏浅没有回头,只把封袋往身前一拉,借着查封口的动作,把萧炎半边身子挡在后头。

春花抱着账册凑过来,“阁主,这封袋要记新页吗?”

“记。”

苏浅指尖按住封条,“封袋未开,旧药味先出,库里东西比人会说话。”

萧炎的手停在袖下,腕骨绷着,掌心离腰侧短刀还差半寸。

苏浅抬手,把小药瓶塞进萧炎掌心。

“握着。”

萧炎低声,“本督还没到要人喂药的地步。”

“没喂。”苏浅把封袋摆正,“只是怕九千岁手闲,摸到不该摸的东西。”

龙泽站在银案另一侧,语气里带着笑,“九千岁若身体不适,旧案查验可交太子府旁听,不必硬撑。父皇也不会让重臣带病办案。”

春花笔尖一顿,“太子府旁听?”

苏浅抬头看过去,“太子殿下想旁听可以,先把耳朵押这儿,听坏了臣妇不赔。”

春花马上接上,“皇亲价得另算,押耳朵一项,旁听费一项,听完乱传再加封口费。”

龙泽看向春花,“御前办案,轮得到你开价?”

春花把账册往怀里一抱,“奴婢不开价,账册开价。账册说太子殿下话多,磨损费也得收。”

皇帝看了春花一眼。

春花低头,“奴婢写小字。”

太后靠在椅背上,佛珠搭在掌边,“太子府旁听旧案?哀家活到这把年纪,头回听见审案还能外包给太子府。”

龙泽拱手,“皇祖母误会,孙儿只是担心九千岁。”

太后淡声,“担心就少说两句,库门前人多,热闹看多了伤眼。”

皇后端着茶盏,“太后护短,臣妾能懂。只是九千岁方才神色有异,御前有太医,诊一诊也省得众人挂念。”

太医刚要动,苏浅把封袋往银案中间一推。

“娘娘体贴,臣妇替九千岁谢过。九千岁只是被太子殿下吵得头疼,太医若要诊,先诊龙泽心虚脉。”

龙泽冷声,“苏浅。”

“在呢。”

苏浅偏头,“太子殿下脉象贵,旁人诊不起,臣妇给太子殿下打个折。”

春花小声补账,“心虚脉,皇亲价,折后也贵。”

皇后放下茶盏,“王妃这般拦着,倒叫人多想。”

苏浅抬手按住封袋一角,“娘娘多想很正常。毕竟今日物证每走一步,都有人急着换路。眼下旧药味从库里出,太医该验封袋、验旧箱、验药房册,盯着九千岁诊脉,查案就偏了。”

皇后语气仍温,“王妃的意思,本宫不能关心朝臣?”

“能。”

苏浅点头,“关心归关心,别拿关心当钩子。九千岁命硬,不好钓。”

萧炎低低笑了一声,掌中的药瓶被握紧,短刀那边的手收回袖里。

苏浅没看萧炎,只往后退半步,用肩侧把人挡得更严。

“旧药味从哪儿来?”

萧炎靠近半寸,声音压低,“封袋后头,最里层旧箱。”

“和当年火毒发作前闻过的味道相近?”

“相近,少一味。”

苏浅指腹在封袋边上点了两下,“少哪一味?”

“药引。”

“能牵动火毒?”

“能。”

“会让你失手?”

萧炎停了停,“若本督碰刀,便有人有理由说司礼监掌印御前失仪。”

苏浅把药瓶往萧炎掌里又推了一下,“那就别碰刀。今晚刀归夏雨。”

门边的夏雨抬了抬下巴,“阁主放心,谁伸手,谁少手。”

春花翻页,“夏雨姑娘值夜费也要记。杀人另算,剁手打八折。”

龙泽冷笑,“苏浅,你把御前当暗夜阁账房了?”

苏浅看向龙泽,“太子殿下把御前当太子府戏台,臣妇带个账房,很合理。”

皇帝压着案边,“够了。旧药味从何处出,查。”

苏浅行礼,“陛下,臣妇请先不动最里层三只旧箱。”

尚服局总管伏在地上,头低得更深。

皇后端茶的动作停住,“不动旧箱?王妃方才还说旧药味从库里出。”

“出归出,开归开。”

苏浅把三只封袋排成一线,“今夜有人盼着旧箱开。箱一开,九千岁若受旧药牵动,太子殿下就能接话,娘娘就能请太医,尚服局就能喊规矩乱了。臣妇不爱顺着别人铺好的路走。”

春花抬头,“阁主这话值钱,绕路费也收。”

太后点了点佛珠,“不急着开箱也好。有人急,便让急的人先跳出来。”

龙泽上前,“父皇,旧箱既有药味,更该当场查清。拖着不验,反让人怀疑王妃护着九千岁。”

苏浅转向龙泽,“太子殿下刚才要旁听,现在又催开箱,变得挺快。”

“查案讲证据。”

“对。证据讲顺序。”

苏浅拿起药房副册,“苦杏蚀纸药从药房出,尚服递条在册,兰台废纸同源,旧箱药味在库。先查谁接近旧箱,谁要我们当场开箱,再查箱内残留,证据才不会被人带节奏。”

皇后轻声,“王妃口口声声带节奏,倒是新鲜。”

春花小声,“娘娘,带节奏不收学费,旁听另算。”

皇后看向春花。

春花马上低头,“奴婢闭账。”

萧炎站在苏浅身后,药瓶被扣在掌中。腕上药布的暗红被袖口遮住,人也没再碰刀。

苏浅低声,“药吃了。”

萧炎,“御前吃药,怕有人又要写十本折子。”

“那就握着。药气透掌,够压半炷香。”

“半炷香后呢?”

“半炷香后,我让想看你失态的人先出丑。”

萧炎偏过身,声音更低,“查法听你的。”

苏浅手指停在账册边,片刻后收回,“这话好听,春花记上。”

春花精神一振,“九千岁交出节奏,归王妃调度。此条金贵。”

萧炎扫了春花一眼,“敢拿本督卖钱?”

春花缩到苏浅身后,“不卖九千岁,卖九千岁这句话。话归话,人归阁主。”

夏雨在门边接了一句,“账册说得没错。”

苏浅咳了一声,“办案。”

太后拿杯盏轻轻碰了案边,“年轻人说话有趣,办案也别慢。”

皇帝看向禁军统领,“封最里层三只旧箱,不开箱。先查近三日谁靠近箱区。”

禁军统领领命,“臣这就点名。”

苏浅补了一句,“箱区封线外加三层。太医院取气味,不取物。秋月不在场,春花记人名,夏雨守门,冬雪守外线。”

春花翻开新页,“阁主,太子殿下算旁听,还是算催开箱?”

苏浅看着最里层三只旧箱,“先记催开箱。”

龙泽握紧笏板,“苏浅,你别太过。”

苏浅把封袋往前推回银案,语气稳稳压下去,“臣妇不过分,臣妇只是爱记账。谁催开箱,谁阻不开箱,谁提诊脉,谁递台阶,一笔一笔都在。”

皇后放下茶盏,“王妃这是把所有人都放进账里了。”

“娘娘说得对。”

苏浅转身,视线落到库房最深处那三只旧箱上,“那就先不开箱,先查谁最怕我们不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