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和姜小帅同时“啊”了一声,两个人往各自的男朋友怀里又缩了一截。
“郭城宇!”吴所畏的声音闷在池骋胸口,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颤。
“我什么都没干。”郭城宇把手电筒按灭,语气无辜得不行。
“你手滑了是吧?”
“对,手滑了。”
姜小帅从郭城宇的睡袋里探出半颗脑袋,对着他的胳膊拍了一巴掌:“你再滑一次试试。”
郭城宇被她拍得“嘶”了一声,但笑得更欢了。
他低头看着姜小帅,姜小帅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被吓过之后的余悸和一点“你活该”的幸灾乐祸。
郭城宇忽然笑了一声,低头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行了,不闹了。睡觉。”
姜小帅被他贴得愣了一下,耳朵尖泛了一小片红,但没躲,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吴所畏缩在池骋怀里,心跳慢慢平复了。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开口:“哥。”
“嗯。”
“你说他们走了没有?”
“谁?”
“那些吓人的东西。”
池骋低头看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很稳:“没有。”
吴所畏整个人僵了一下。
“因为我在这儿。”池骋补了一句,“什么东西来了都得先过我这关。”
吴所畏安静了一拍,然后笑了,把脸埋进池骋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哥,你这话好土。”
“那你别笑。”
“我没笑。”吴所畏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就是觉得……你挺会哄人的。”
池骋没接话,但搭在他后背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旁边睡袋里,姜小帅已经快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缩在郭城宇怀里,手攥着他的衣领。
郭城宇低头看了一眼,把睡袋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帐篷外面,炭火终于彻底熄了,只剩一堆灰白色的余烬。
风从坡上下来,把烤鱼残留的香味和松针的清苦一起带往下游。
月亮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帐篷顶上,像一枚被妥帖收好的印章。
吴所畏在池骋怀里缩了缩,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但池骋觉得好像是“明天还来”。
他没接话,但嘴角那个弧度弯了一下,收紧了手臂。
夜里很安静。溪水的声音、风的声音、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但不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清晰。
它们变成了一种背景音,安安静静地铺在帐篷外面,像一层薄薄的被子,把整个林子都拢在里面。
吴所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池骋怀里滚了出来,整个人贴在姜小帅背上。
姜小帅也翻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差点撞上。
吴所畏的鼻尖动了动,闻到一股熟悉的、医院消毒水混着洗衣液的味道。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师傅。”
姜小帅没醒,但哼了一声。
吴所畏又往他那边凑了凑,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姜小帅的肩窝里有一股干净的、说不上来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
第二天早上,吴所畏是被鸟叫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姜小帅那边滚了回来,整个人扒在池骋身上,腿搭在人家肚子上,胳膊搂着人家的脖子。
池骋早就醒了,正单手拿着手机看消息,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吴所畏:“…………”
他默默往回缩。
刚缩到一半,后腰就被一只手掌按住了。
“醒了?”池骋低头看他,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
吴所畏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没醒。”
“没醒还会说话?”
“梦话。”
“梦话喊哥?”
吴所畏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喊了?”
池骋挑眉,慢条斯理:“昨晚,喊了好几次。还喊了‘师傅救我’。”
吴所畏的耳朵红透了:“你胡说!”
“还让我早点回来。”
“你闭嘴!”
“还说想吃火龙果。”
“池骋!”
池骋被他炸毛的样子逗得低笑了一声,伸手把他捞回来,按在怀里:“好了,不逗你了。”
吴所畏气鼓鼓地瞪他,瞪了两秒,又没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
帐篷外面,溪水的声音比昨晚小了一些,阳光从帐篷布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
旁边睡袋里,郭城宇和姜小帅也已经醒了。姜小帅正缩在郭城宇怀里,声音闷闷的:“昨晚谁最先睡着的?”
“你。”郭城宇说。
“你才最先睡着的。”姜小帅不认。
“你靠在我肩膀上,三秒就睡着了。”
“我那是装的。”
“你装睡的时候会磨牙吗?”
姜小帅沉默了。
郭城宇笑了一声,低头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然后拉开睡袋拉链坐起来,拍了拍帐篷外面的露水:“行了,起床。今天还要收东西。”
吴所畏和姜小帅同时“哦”了一声,谁也没动。
池骋先起来了,拉开帐篷拉链,晨光从外面涌进来,带着溪水的凉意和松针的清苦。
他站在帐篷门口,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还缩在睡袋里的吴所畏:“再不起来,今天就没鱼汤喝了。”
吴所畏“噌”地从睡袋里弹出来:“我起来了!”
姜小帅在旁边笑了一声,也从睡袋里爬起来,拍了拍头发上沾的落叶。
四个人从帐篷里钻出来,站在营地前面,面前是哗哗流着的溪水,头顶是交错遮天的树冠,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吴所畏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昨天那些被熊孩子搅了的好心情,这会儿全回来了。
他偏头看了池骋一眼,池骋正弯腰收拾睡袋,侧脸在晨光里被勾了一道柔和的边。
他又看了一眼郭城宇和姜小帅,两个人正蹲在溪边洗脸,姜小帅捧了一捧水泼在郭城宇胳膊上,郭城宇“嘶”了一声,反手把水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