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吴所畏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池骋身上,胳膊搂着人家脖子,腿压着人家腿,脸还埋在人家颈窝里。
而池骋早就醒了,正单手拿着手机看消息,另一只手还搭在他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吴所畏:“…………”
他僵了三秒。
然后默默往回缩。
刚缩到一半,后腰就被一只手掌按住。
池骋低头看他,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醒了?”
吴所畏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
“没醒。”
池骋低笑:“没醒还会说话?”
“梦话。”
“梦话喊老公?”
吴所畏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喊了!”
池骋挑眉,慢条斯理:“昨晚,喊了好几次。”
吴所畏耳朵瞬间红透。
“你胡说!”
“还让我早点回来。”
“你闭嘴!”
“还说想死我了。”
“池骋!”
池骋被他炸毛的样子逗得不行,伸手把他捞回来,按在怀里。
“好了,不逗你了。”
吴所畏气鼓鼓地瞪他,瞪了两秒,又没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
“你什么时候醒的?”
“六点多。”
“怎么不睡?”
“习惯了。”池骋低头看他,“在那边每天这个点醒,醒了就想给你发消息,又怕你没醒。”
吴所畏心里一软,嘴上却还要说:“你傻不傻。”
“嗯。”池骋应得坦然,“傻。”
吴所畏没话了。
他趴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辛巴和小醋包!”
池骋:“嗯?”
“它们还在客厅!”
吴所畏翻身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池骋眼疾手快捞住他:“慢点。”
吴所畏脸爆红,一把推开他:“都怪你。”
池骋忍笑:“嗯,怪我。”
吴所畏扶着墙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瞪他:“你快点起来,别让狗看见你这样。”
池骋慢悠悠坐起来,衬衫扣子还没系,领口敞着,锁骨上还有某人昨晚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行,我收拾一下。”
吴所畏刚到客厅,辛巴就疯了。
围着他又蹦又跳,尾巴摇成螺旋桨,辛巴直接往他腿上扑,嘴里哼哼唧唧。
吴所畏蹲下来抱它们,嘴里念叨:“好了好了,别闹。”
然后,他听见身后脚步声。
辛巴先抬头。
下一秒,狗直接越过他,冲向后面,围着池骋疯狂转圈,尾巴都快甩掉了。
池骋蹲下来,摸了一把,声音温柔:“想我了?”
吴所畏蹲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嘴上却还要说:“它才不想你,它想的是零食。”
池骋抬头看他,笑:“是吗?那谁昨晚说想死我了?”
吴所畏:“…………”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我去洗漱。”
池骋看着他的背影,低头对辛巴说:“你小爸嘴硬,别拆穿他。”
辛巴:“汪。”
池骋笑:“嗯,我也觉得他可爱。”
早饭是池骋做的。
冰箱里东西不多,他简单煎了蛋、热了牛奶、烤了吐司。
吴所畏坐在餐桌前,看着池骋在厨房里忙,恍惚了一下。
好像前几天空荡荡的厨房,突然就活了。
池骋把盘子放他面前:“看什么?”
吴所畏低头拿吐司,含糊道:“没什么。”
池骋坐到他对面,看了他两秒。
“瘦了。”
吴所畏咬吐司的动作一顿:“没有。”
“下巴都尖了。”
“那是你看错了。”
池骋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盘里的煎蛋夹了一个给他。
吴所畏看着多出来的蛋,小声说:“我吃不了。”
“吃得了。”
“我真吃不了。”
“那就多吃一口。”
吴所畏抬头瞪他。
池骋神色平静,眼神却不容拒绝。
吴所畏瞪了两秒,低头,把蛋吃了。
吃完早饭,吴所畏本来有课。
他坐在沙发上穿鞋,池骋靠在门边看他。
“下午的课能请假吗?”
吴所畏抬头:“干嘛?”
“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先保密。”
吴所畏眯眼:“你又来?”
池骋笑:“这次不骗你。”
吴所畏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导员发了条消息,说下午有事请假。
发完,他抬头:“去哪?”
池骋伸手:“先走。”
吴所畏把手放上去,被池骋握住,拉起来。
辛巴在后面追到门口,池骋回头:“你看家。”
辛巴:“汪!”
门关上。
吴所畏被池骋牵着下楼,阳光落下来,照得人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突然觉得,这十天的空落,好像一瞬间就被填满了。
车上,吴所畏问:“到底去哪?”
池骋开着车,目视前方:“到了你就知道。”
吴所畏撇嘴:“神神秘秘。”
池骋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手。
“这几天,辛苦你了。”
吴所畏一愣。
“一个人上课、社团、回家、喂狗。”池骋声音不高,“嘴上说没事,其实不习惯吧。”
吴所畏别开脸看窗外。
过了几秒,他小声说:“还行。”
池骋笑:“嗯,还行。”
吴所畏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回头瞪他:“你别老拆穿我。”
“好,不拆穿。”
“你每次都说不拆穿。”
“这次真不拆。”
“你上次也这么说。”
池骋低笑,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车最后停在一家店门口。
吴所畏抬头一看,是一家新开的甜品店,装修很温柔,门口摆着花。
他愣了愣:“来这干嘛?”
池骋解开安全带:“之前视频里你说想吃这家,我记下了。”
吴所畏想起来了。
分开第五天晚上,他刷手机看到这家店,随口跟池骋提了一句“看着挺好吃”。
当时池骋在忙,只“嗯”了一声。
他以为他没在意。
“你……你那时候不是在开会吗?”
“开会前看到的。”池骋下车,绕过来给他开门,“你发的东西,我都看。”
吴所畏坐在座位上,抬头看他。
阳光从池骋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了一层暖光。
吴所畏突然鼻子一酸。
他赶紧低头解安全带,嘴里嘟囔:“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池骋伸手揉他头发:“只记你的事。”
吴所畏拍开他的手:“别弄乱我头发。”
“已经乱了。”
“池骋!”
“嗯,在。”
两个人进了店,坐在靠窗的位置。
吴所畏点了一堆,池骋就坐在对面看他,偶尔把他嘴角沾的奶油擦掉。
吴所畏一开始还躲:“我自己来。”
池骋收回手:“行。”
下一秒,吴所畏嘴角又沾了。
池骋看着他。
吴所畏:“…………”
他把脸凑过去:“你擦吧。”
池骋笑了,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嘴角。
“乖。”
吴所畏耳朵红了,低头挖蛋糕。
吃到一半,吴所畏手机响了。
郭城宇的电话。
他一接起来,对面就咋咋呼呼:“吴所畏!池骋是不是回来了?!”
吴所畏:“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后天回来吗?”
吴所畏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嘴角翘着:“他提前回来了。”
“卧槽!那你俩昨晚——”
“闭嘴。”
“行行行,不问了。”郭城宇笑得贼兮兮,“那今晚出来吃饭?给池骋接风。”
吴所畏抬头看池骋。
池骋点头。
吴所畏对着电话:“行,晚上见。”
挂了电话,池骋问:“郭城宇?”
“嗯,还有师傅,说给你接风。”
池骋笑:“他们消息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