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其穹放下汉堡，双手托腮，那张已经褪了婴儿肥但还没完全抽条的圆脸挤在两个手心里：“因为哥哥在我心里是完美的呀。那些同学一问‘你哥成绩是不是也很好’，我就觉得我找到了哥哥的缺点。”
姜小帅捕捉到话头，接得极快：“那你觉得你哥应该有缺点吗？”
吴其穹用力摇了摇头：“不应该。至少不应该被别人那样问出来。他们不问的时候我还可以假装没发现，一问我就藏不住了。”
他说完那几句话，目光没有往池骋那边偏，而是又低头拿起了汉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动作松弛，没追着看效果，像刚才是真的在闲聊，话题已经自然地终结了。
姜小帅瞬间把矛头调转了一个方向，正对着池骋。他用手里那根薯条点了点池骋的方向：“听到了没？你弟每天在学校被人家问‘你哥成绩是不是也不好’，你自己想想你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负担。”
池骋咬汉堡的动作顿了一下，嚼完咽下去，放下汉堡，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吴其穹一眼。吴其穹正低头啃汉堡，嘴角沾着一小片酱，完全没注意到他在看自己。
郭城宇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池骋，你就不能让大宝在同学面前抬起头来做人吗？他现在可是年级第一，别人一问‘你哥成绩怎么样’，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哥体育好’。”
“我体育也不好。”池骋说。
“那你有什么？你只有一张脸了。”郭城宇摊了一下手，“你以后靠脸吃饭？”
池骋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吴其穹终于从汉堡上抬起头来，嘴角那圈酱汁还没来得及擦：“哥哥，我不是非让你考第一。但你能不能让我下次被人问起来的时候，至少不用撒谎说‘我哥最近没考试’？”
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我已经编了三个学期了。词都快不够用了。”
姜小帅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但面上稳得很：“你弟为了你在学校的面子问题，已经编了三个学期了。你就不能让他的词库歇一歇？你今年要是再考成那样，你觉得他还编得出第四套说辞吗？”
池骋低头喝了一口可乐，杯子在手里转了小半圈：“我尽量。”
“尽量？”姜小帅皱了一下眉，“你跟我说尽量？你刚才那张卷子你写了几个字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有数。”池骋放下杯子，“最后那道题我回去做。”
“什么时候？”
“今天。”
姜小帅看了他两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水分有多大。然后他靠回椅背上，端起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口：“行，今天做完拍照发我，不发今天不睡。”
郭城宇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汉堡：“你也该学学了，要不然下次大宝考了年级第一回来，别人问他‘你哥怎么样’，他只能回答‘我哥是个花瓶’。”
池骋面无表情地看了郭城宇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学习标兵。”
“我也没让人家编三个学期的词啊。”郭城宇理直气壮地咬了一口汉堡，“我在学校可低调了。”
吴其穹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仰起脸，冲着姜小帅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们配合得不错”的默契：“师傅，你也吃，薯条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