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国伸手接起电话,听了几句之后,脸色微微一变,挂掉电话看向于莉。
“说来也巧,劳改场打来电话说,赵同真在监舍里偷窃其他劳改人员的毛巾、肥皂等生活用品,被当场抓获,如今已经被单独关押,等候处理。”
于莉眼中一亮,“机会来了,趁着他再次违规被关押,心神不稳之际,立刻前往劳改场重新提审。这一次由我主审,李科长,劳烦你陪同前往即可。”
“好!我这就安排车辆。”
李保国知道于莉一些审问能力的,也不耽搁,立刻召集两名警员,备好相关手续与审讯记录,一行人驱车直奔北郊外的牛栏山劳改场。
牛栏山劳改场地处郊外,院墙高大,守卫森严,场内划分多个劳作区与监舍区,秩序井然。
出示证件与办案文书后,值守人员很快将他们带到单独审讯室,随后将戴着手铐的赵同真带了进来。
赵同真身形消瘦,面色蜡黄,眼神浑浊,又带着一丝警惕。
两年劳改生活磨去了他的精气神,可骨子里的侥幸与顽固依旧未消。
他抬头看到陌生的于莉,又扫了一眼一旁的李保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李保国他经常见到,这回让一个才二十岁左右的漂亮女公安过来干嘛!准备色诱吗?
自顾自坐到椅子上,低头一言不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赵同真,你再次违规偷窃物品,已然加重处罚。”李保国率先开口,语气严肃。
“如今特情总局联合市局重新提审你关于史孔和失窃一案,我劝你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赵同真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淡漠。
“该说的我两年前就说完了,东西不是我偷的,问多少遍都是一样。你们有证据就定罪,没证据,不必多费口舌。”
两年间反复审讯,他早已摸透办案人员的套路,不管如何劝说、警告,始终拒不认罪。
李保国看向于莉,示意由她接手。
于莉目光直视赵同真,没有立刻厉声审问,只是静静看着他。
她已经从他刚才说的那两句话时的微表情,已经确定了这人就是国宝盗窃犯,现在考虑的是怎么让他开口。
于莉的手段还是那么直接粗暴。
她神识融入眼神,化作无形的威压,压向赵同真。
赵同真还强装镇定,可在于莉的注视下,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心底所有隐秘心思都被对方看穿。
他下意识想要躲闪目光,可双眼像是被牢牢锁定,心跳骤然加速,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两年劳改,日子不好过吧?”于莉的声音平缓低沉,没有呵斥,却字字直击人心。
“原本有一份普通工作,可以安稳度日,偏偏一时贪念作祟,盗取国家一级文物。”
“你自以为藏匿得天衣无缝,没人能找到,便抱着侥幸心理硬扛,觉得只要不张口,就永远无法定罪,对不对?”
赵同真身体微微一颤,依旧硬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装傻了!”于莉眼神里融入更多神识,威压再度加重,将他内心的自卑、贪婪、恐惧、侥幸层层剥开。
“库房现场的痕迹、你的行动轨迹,所有证据都指向你。这两年劳改,你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文物被发现,案子彻底败露。”
“偷窃生活用品,是日子过得压抑,破罐子破摔了?你以为闭口不言就能瞒一辈子?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国宝是国家之物,价值连城,更是历史瑰宝。你藏着它,既不敢变卖,也不敢示人,整日活在惶恐之中,这样的日子,你还要继续熬下去吗?”
一句句话配合神识震慑,如同重锤一般砸在赵同真心防之上。
两年来苦苦支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动摇、崩塌、碎裂。
他原本顽固的眼神渐渐慌乱,额头冷汗直流,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牙关紧咬,呼吸变得粗重,恐惧从心中迸发而出。
一旁的李保国瞪大双眼,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满是震惊。
他审讯此人无数次,软硬兼施、轮番攻心都毫无效果,没想到于莉仅仅几句问话、一个眼神,就让赵同真露出这般慌乱模样,反差之大,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两年来的坚持。
同样的话,他也不知道和赵同真说过多少次了,就是没这样的效果。
“青铜器就藏在博物馆里!你还没来得及拿走。”于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赵同真心神不定时,听到于莉突然肯定的一说,立刻反问了一句。
当问出来,就感觉说错话了。
赵同真紧绷的身体瘫软了下来,脑袋耷拉下去,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绝望与疲惫。
“我说......我全都交代......那东西确实是我偷的,东西还藏在馆里。”
审讯顺利突破。
赵同真一五一十供述了两年前的作案经过。
他在库房干活时,见史孔和酒器体积小巧、便于携带,一时心生贪念,趁着当晚安保漏洞,将文物悄悄带出库房。
他深知小件文物极易丢失追查,随身藏匿或藏在家中风险太大,四处观察后,发现展厅大盂鼎体型庞大、无人细查,便趁着闭馆无人之机,冒险将史孔和塞进鼎足内侧之中。
他本想等风声过后再伺机取出变卖,可案子查得极紧,他很快便被锁定抓捕,随后送入劳改场,再也没有机会回去取文物。
两年来他日日担忧,却又抱着侥幸不肯坦白,一路硬扛至今。
完整口供记录完毕,赵同真签字画押。
李保国压在心头两年的巨石终于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于莉的目光满是敬佩。
“于同志,真是佩服!我们折腾两年都没能撬开他的嘴,你短短片刻就顺利突破,不愧是总局特派的骨干。”
“只是找准了对方的心理弱点罢了。”于莉淡淡一笑。
一行人将赵同真带走,先将他送到市局关押,立刻驱车赶往国家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