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名有些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正和掌柜坐一起,手里捧着一件青花瓷瓶在商谈着什么。
看见于莉进了店,两人就停下了话头,默默喝起茶来,打量着进来的年轻漂亮姑娘。
掌柜认出于莉就是上两个月来过的那一个姑娘,因为漂亮,也太好认了。
看见是她,也没太多的怀疑。
于莉没理会他们的打量,只微微点了一下头,就不动声色装作观赏古董,靠近两人后暗中用神识一扫,立刻发现他们手里那件青花瓶内部藏有暗记,是一件高仿赝品。
看来这名男子是一个作假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上次没有抓他,可能另有原因。
这是城南分局的案子,之前他们跟踪后续如何,她无意打探过问,只将这人相貌记住。
没听说城南有什么杀人大案,于莉没多做理会,既不提醒也不围观,转身径直离开店铺,继续逛着其它铺面。
于莉一路逛完整条街,鉴宝技能点稳步积累,眼看时间差不多,估摸着师父已经快下班到家,于莉便不再闲逛。
找了一条僻静胡同,收起刚才买的古董,从空间取出备好的一大麻包袋年货,绑在自行车后面。
赶到四合院门口时,恰好碰上师父林泽庭下班回来,师兄林志国和师嫂也在院里。
“师父!师兄!师嫂!”于莉提车走进院子,见人就喊。
林泽庭看着她拿过来的东西,“怎么又带东西过来了,来就来了,不用破费了。”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自己钓的鱼,还有晒的菜干,年前给你拿过来,过年这段时间肯定很忙,不一定有时间过来看望师父你。”
于莉放下年货,随即从挎包里拿出一包茶叶,还有中午才雕琢完成的玉雕摆件,放到石台上。
“师父,你帮我看看这个摆件。”
林泽庭很满意这个徒弟,每次过来总不会空着手,虽然不是很在乎,但也是懂礼数的人。
嗯!这个茶叶还是可以在乎一下的。
他坐下拿起玉摆件仔细打量起来,越看越是满意,连连点头,“构思很好,镂空技艺越来越熟练了,构思也相当完美。”
师兄林志国凑上前细看,也跟着称赞,“师妹手艺进步很快,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了。”
于莉谦逊道谢,师徒三人闲聊,知道于莉已经去过买玉石原料,就聊起当下玉石行情。
“最近城里玉料供应很不稳定,不少作坊和玉雕厂都缺好的原料。听行内老友说,是西边矿区出了变故,暗中竞争特别大,才弄得货源紧张、价格上浮。”
听到师父这话,于莉心中想到曹家父子的密谋。
西边货源竞争大,偏偏曹家父子知道有一批通过返程运煤车偷偷私运的整厢玉料,来路必然不正,多半是趁着矿区混乱用不法手段截留走私过来的。
他们意图垄断四九城私人玉石生意的一大半,恶意打压同行,手段无底线,心里打的全是歪门邪道的算盘。
于莉面上不露半点异样,随口附和几句,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
往后必须紧盯曹家父子行踪,全力打探那批私运玉料的到货时间、地点和交易途径。
闲谈片刻,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于莉准备离开。
师父有意开口,师兄林志国见状主动挽留,“师妹都快吃晚饭了,别急着走,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小师妹每次过来都带了很多吃食过来,除了拜师那次,后面都没在这里吃过饭。
于莉也没推辞,阎解成已经习惯她突然加班不回去吃饭了,她主动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和师嫂一起下厨。
她手脚麻利,很快做出几样家常小菜,和师父一家围坐一桌吃饭闲谈,说着玉雕技法和日常琐事,气氛和睦。
晚饭过后,于莉又陪师父小坐片刻,便起身告辞离开。
林泽庭和林志国把她送到院门口,反复叮嘱夜里骑车多加小心。
于莉骑上自行车穿行在清冷的胡同中,脑里还记着曹家父子说的那一批玉料。
又专门去了一趟他们院子,监听了一个多小时,见他们一直没再谈论新的信息,她才离开,回到九十五号四合院。
晚上吃完晚饭,于莉特意去中院打水,和院里人聊天,留意着李婶子,只见她和其他人有说有笑,没表现出什么特别来。
深夜,于莉利用空间靠近中院,就在空间里,用神识扫描她房间和中院正房,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什么中药及药方都没有。
她很好奇李婶子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南的书店,只能继续保持关注了。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寒风卷着细碎残雪掠过四九城的胡同街巷。
于莉收拾妥当,在院门口和齐芯桃汇合,就一起骑着自行车往城西公安分局而去。
一路寒风扑面,街上上班的行人步履匆匆,大多裹紧棉衣低头赶路,处处透着寒冬的萧瑟清冷。
抵达分局大院时,于莉感觉到了今天分局上下弥漫着一股压抑凝重的气氛,人人面色严肃,低声议论不停,完全没了往日的松弛模样。
于莉心中生出几分疑惑,锁好自行车去办公室时,就一边听着众人的议论。
“昨晚后半夜门头沟煤矿出大事了!我一早刚来就听见值班的人说了,是井下主矿道发生大面积塌方,四十多名矿工全都困在井下,生死未卜!”
“这可是天大的事故了!市里连夜紧急调度,从各个部门抽调人手,成立救护队、医疗队,全都连夜往门头沟赶过去。”
“怪不得我后半夜躺在床上,总能听见一阵阵卡车、吉普车来回跑动的嘈杂声响,原来都是去门头沟增援的救援人员和物资。”
断断续续的话语传入耳中,于莉已经明白了缘由。
回到三队办公室,队里的人也在议论。
“昨晚留守值班的同志,连夜就抽调了一批过去支援现场治安维持,今天还要派出第二批人手赶赴门头沟配合协调秩序、维持外围安保。”
“这矿难现场凶险难测,井下情况更是一无所知,谁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把人全部救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惋惜。
于莉知道六十年代煤矿开采条件简陋,安全防护设施匮乏,一旦发生塌方、透水事故,井下矿工生还概率极低,四十多条性命悬于一线,任谁听了都心头沉重。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目光沉静望向窗外,心底暗自思索。
她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