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情总局的大院里，气氛有些凝重。
行动队员们腰间别着枪，脚步沉稳急促，没人说话，只有脚步落地的沉闷声响，汇成一股蓄势待发的洪流。
于莉换下老妇人的粗布衣裳，第一次穿上了特情总局的统一藏青色制服，长发束在脑后，更显利落。
她看见了师姐方婷。
师姐还对她眨了几下眼，嘴角微微翘起，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气氛太严肃，她只能回应一个微笑。
师兄张庚看见她，没笑，板着脸，他知道这次行动都是于莉带起的，他这星期也一直忙着这案子，他还一直对小师妹不能在他那一组而有些不满。
于莉也见到连翘同志，还有城东分局特情科的张建国科长，对他们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两人看着于莉，认识她也关注了她，没想到她的变化这么大，十分感叹。
张起言站在台阶上，最后核对一遍部署。
目光落在于莉身上，“于莉，胭脂胡同那处暗点结构复杂，有夹层、有暗雷，只有你清楚内部底细，你先和一个小组先过去，务必保证人、证、电台全都稳稳拿下，不能出半点差错，确定无误后，你再过去药店附近汇合。”
“是。”于莉沉声应下。
她骑上自行车，和一队队员出了总局大门。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街道上行人稀疏，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于莉在前领路，路线熟得像是走了千百遍，不多时便拐进那条狭窄，藏在闹市背后的胭脂胡同。
胡同里静悄悄的，谁也想不到，这胭脂粉气之下，竟藏着敌特最核心的收发据点。
于莉抬手示意队员停下，压低声音，“目标就在那间，进门有十米长廊，中间是小天井，正房只有一间。床后墙体有四十多公分厚，藏着双层木梯，直通地下密室，我已经将暗雷拆除了，人也扎晕了。”
队员们齐齐点头，迅速分散，守住胡同口、翻墙点，将整间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于莉先翻上墙，行走在围墙顶，来到天井，看了看房间内。
那女人还昏沉沉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对于外面天罗地网一无所知。
于莉进去确认对方仍处于昏迷状态，随即转身出去打开屋门，让其他人进来。
她带头踩着梳妆台边缘，借力跃上衣柜，再伸手扣住屋梁，身体轻盈一翻，便稳稳落在横梁之上。
横梁应该经常走动，没有一点灰尘，她伸手掀开那块看似普通的木板，夹层入口豁然出现。
她将入口拆除拉线的暗雷收集起来。
下了两层木梯，及木门，收起暗雷，来到地下室。
几个木箱整齐摆放着，继续收集暗雷，这样才彻底解除危险。
电台安静地放在木台上，密码本摆在一边。箱子里有人员名单、联络时间、资金流水等资料，欧文海名下那一整张潜伏网络，清清楚楚摊在眼前。
所有队员都在行动，有人守住门口，有人给昏迷的女人戴上手铐，检查房间，有人进入地下室，小心取证，封存电台与文件。
“你们处理这边，我去回春堂。”
于莉再次出门，骑上自行车，朝着中街疾驰而去。
回春堂四周已经被人暗中包围监视。
药店内算盘声断断续续，伙计、财务人员、老中医三人还在各司其职，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们感觉有些不对劲，四周太安静了。
他们还不知道，胭脂胡同的据点已被端掉，一张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罩来。
于莉绕到药店远处，与早已埋伏在此的第二小组汇合。吴绍文在这里负责指挥行动，见她赶来，“胭脂胡同那边得手了？”
“人、电台、名单全部控制，正在收尾。”
吴绍文重重颔首，不再多言，抬手做了个行动手势。
各处的行动队员立刻开始行动，分成三路，一路直闯前堂，一路从药店后面进入，一路守外面四周。
“不许动！”
一声低喝打破药店平静，队员们如猛虎般冲入，枪口稳稳对准店内三人。
伙计脸色骤变，手下意识往腰间摸去，却被队员一脚踹跪在地，反手铐住。
财务脸色惨白，算盘“哐当”掉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他刚想伸手去摸柜台下的暗扣，便被人死死按住。
老中医反应最快，猛地从小腿处抽出一把匕首，眼神阴鸷，想要劫持病人。
于莉手腕一甩，一颗鹅卵石飞出，砸中老中医手腕，只听“当啷”一声，短刀落地，老人痛哼一声，被后进来的队员牢牢控制。
来看病的人吓得脸色发白。
短短十几秒，未开一枪，药店内三名敌特就全部束手就擒。
也是他们稳定太久了，有些放松了，一点反应都来不及做。
“搜。”吴绍文一声令下，各队员各自开始搜查全店。
于莉走到柜台后储物间，假装到处敲了敲，“地下室就在下面，入口就在这柜子里面或下面。”
于莉继续假装研究，找到卡扣，打开，轻易的就将木柜移开，地面一块活动的木板显露出来。掀开木板，一道狭窄阶梯向下延伸，浓郁的钞票印油味与火药味扑面而来。
于莉率先下去检查，拆除暗雷。
地下室里，箱子里现钞整齐码放，枪支子弹，氰化钠等瓶瓶罐罐，三本记录着资金流水与联络暗号的笔记本，都静静躺在木箱中。
每一件东西，都是钉死敌特组织的铁证。
“仔细检查，不要有遗漏，封存好，全部带走。”吴绍文看着眼前物证，紧绷的脸色终于松了几分。
特情总局，张起言部长坐镇会议室，已经收到两组人员顺利完成任务的消息。
他们都有专门的步话员步话机跟着任务进行的。
其他组的好消息也不断的传了回来。
“欧文海已抓获！”
“高国梁到位！”
“朱强抓捕成功！”
“接受资料的敌特也抓捕成功，拿回部分资料。”
“剩余二十五名目标全部控制，无一人逃脱！”
一条条消息传回来，特情总局紧张压抑的空气终于散开了一些。
从欧文海这条线摸到的全部下线，上线，资金点，联络点，资料接收点，整张潜伏网全部挖出。
将人及搜查到的资料全部带回局里。
欧文海戴着手铐被押下车，头发凌乱，眼镜歪斜，没了在校园温和模样，只剩下慌乱与强撑的镇定。
看到了于莉站在一边，欧文海眼神猛地一缩，浑身都绷紧了。
是她，一定是她。
夜校开课才一个多星期，最新接触学员只有她，他哪里露出马脚被发现的？
上两天听到于莉遇袭击，一杀五时，他就该警惕起来才对，那时还想她是个人才，以后能走得更远，更加要争取了。
没想到啊！她竟然是来监查他的。
于莉面无表情的看着惊慌失措的欧文海。
她在欧文海恐惧的眼神中，看到另一种情绪，让她一时没分辨出是什么？有点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