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氰化钠”三字落地,周围瞬间安静。
特务一旦身份暴露,难逃抓捕,就会快速服毒,不留活路。
检查其他四人,都是一样藏着氰化钠,敌特身份确定无疑。
吴绍文心情有些沉重,竟然让敌特带着狙击枪出现在中心地带,是他们的失职。
“袭击者身份定性为境外派遣特务,目标明确,针对于莉实施暗杀。再仔细检查现场,物证、弹壳、狙击枪等全部封存。”
他只能先安排任务,后面再审再查。
众人有条不紊各自去工作。
有人去远处五层楼检查。
公安及巡逻人员在外围严密警戒,这种级别的案子,早已超出地方分局管辖范围,只能让特情总局来处理。
检查及收拾好现场,三名活口被押上密封后厢的卡车,一路疾驰,到了特情总局后面,驶入一处外墙爬满青藤、戒备森严的院落。
这里没有多少人能进来,进来能完好出去的也没多少个。
聋老太易中海他们只有资格在前面的审问室待着。
这里是特情总局重犯审讯监房,铁门厚重,隔音严密,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狙击手与另两名活口被分别押进三间审讯室。
吴绍文知道于莉的审讯能力,就让她参与审讯。
于莉简单处理了一下掌心与手臂的擦伤,推门走进第一间审讯室。
灯光直直打在狙击手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手腕与大腿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失血让他虚弱不堪,却依旧硬撑着,下巴高扬,一脸死硬。
“姓名,身份,所属单位,来四九城的目的。”特情审讯员按流程先提问。
对方紧闭双眼,一言不发,一副要顽抗到底的模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清楚,进来的人,没有一个能瞒到底。”
审讯员声音冰冷,“袭击现役公安,动用狙击枪,闹市区枪战,你死罪已定。但怎么死,死得痛不痛快,说不说线索,决定权在你。”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依旧不吭声。
这种受过训练的特务,硬扛审讯是常态,普通的心理施压、政策宣讲,对他们根本无效。
就在审讯员准备继续追问,要上手段时,于莉缓步走到审讯桌前,停下脚步。
“让我试试!”她对于谁要杀她,很感兴趣,也有些恼怒。
以前在刑侦科她只用了十分之一的能力,就很明显,现在她准备继续加码,试试效果。
她没有拍桌,没有怒吼,没有任何激烈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抬起,落在那名狙击手脸上。
于莉那双清亮、锐利,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藏着寒潭与刀锋。
她将神识融入眼神,震慑与威压,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灯光下,那道目光如同实质,一点点压在狙击手的身上,一点点的增加着神识的融入。
男人一开始还能硬撑,可被她盯着盯着,浑身汗毛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明明看不见对方脸上有任何表情,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死死盯住,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血肉、每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都要被这双眼睛生生看穿。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男人声音开始发颤。
于莉依旧不说话,只是眼神微微一沉,继续增加神识施压,已经三分了。
那一瞬间,男人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炸开的声音。
他在高处看见巷子里那噩梦般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子弹横飞,同伴一个个倒地,眼前这个女人如同鬼魅般闪避、突进、开枪,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五人暗杀小组,号称精锐,结果连对方一根毫毛都没伤到,就死的死,抓的抓。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旁边坐着的吴绍文和审讯员,只看见于莉和狙击手对视,不一会那人就全身颤抖,十分害怕,并不知道于莉做了什么。
于莉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冷意。
“你们一共五人,两个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你和外面那两个。你们从哪儿来?受谁指使?为什么要杀我?”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男人心上。
他嘴唇哆嗦着,牙关打颤,心理防线在那慑人目光下,一寸寸崩裂、坍塌。
“我......我说......”男人终于崩溃,声音嘶哑,“我们......我们是从......从岛那边过来的,派遣过来的行动小组......一共就五个人,就是专门来杀你的......”
审讯员立刻提笔,飞快记录。
于莉眼神不变,“谁派你们来的?动机是什么?”
“是……是高长官。”男人喘着粗气,“我们长官的母亲,就是前些天被你们抓的龙小妮,我们的情报点也被你们端了,人也被抓走了。我们查到,那天跟踪,找到地点的,就是你——于莉。”
“长官震怒,母亲被抓,把这边的整条线全掀了,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派我们五人小组潜入,目标只有一个——袭杀你!”
男人越说越快,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只求避开那道可怕的眼神。
“我们研究了你好几天,摸清了你下班路线,回家方向,选在那条僻静小巷动手。”
于莉这几天感觉有人看着她,还以为又是那些看她漂亮,多看她几眼的人,她没感觉到什么恶意,他们有意隐藏了恶意,或许本来就没什么恶意,目标就是一个普通的能打一点的女公安。
“我们以为......以为你只是个普通好运点的公安,没想到你......你这么厉害。狙击打不中,合围包不住,我们五个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他说到最后,已经满是绝望与后怕,谁想到一个女的竟然也这么厉害。
他们已经很重视了,如果狙击手轻松得手,其他四人就不会再出手,只会掩护离开。
他们只知道有暗线,给他们提供于莉的一些消息,那是临时的一次性死信箱。他们不知道是谁,也联系不上那人,只有那人能找到他们。
突破了一人,另两间审讯室里的两个人,没坚持多久,也招了,供词完全对得上。
同样的说法:岛上派遣、五人暗杀组、聋老太之子高长官指使、报复于莉端掉窝点、意图杀人。
三份供词相互印证,再加上衣领内藏匿的氰化钠、狙击枪、手枪、潜入痕迹,敌特报复暗杀一案,铁证如山。
审讯室门打开,于莉走出房间,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事件严重,张起言部长都要过来了解情况,他要向上汇报这件事缘由的。
看完审讯记录,抬头看着这个已经高估的于莉,没想到还是小看了,还有很多能力没展现出来。
遇袭反杀的能力就算了,毕竟局里还有几个人能做到,不过也没她做得那么漂亮,能零伤反杀。
但审讯,用眼神就能把人逼到崩溃,不得不老实交代,这已经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于莉同志,这是一起性质极其严重的敌特报复袭击,对方目标明确,手段凶残,敢在四九城腹地动枪。”
“你不仅成功自保,还全歼暗杀小组,抓获活口,审讯挖出幕后指使,立了大功。”
于莉微微摇头,“我也是自保,做了我该做的。龙小妮这条线,背后牵扯的潜伏网络还没清干净,她儿子既然敢派人过来,就说明那边还没死心,很可能还有后续人员、后续动作。”
“你放心。”张起言点头,“我们会全面布控,顺着这条线往下挖,一定会把藏在暗处的敌特分子一个一个揪出来。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
“是!”于莉目光坚定,“他们敢来,我就再抓。”
于莉去补齐损耗的子弹,去了吴绍文一组的办公室,她还要连夜写个人报告,将详细过程写出来。
完成这些已是深夜,于莉回到大石胡同38号,站在小院里,望着远处湖边,沉沉夜色,眼神冷冽如刀。
聋老太、光头派遣、暗杀小组、幕后长官......一条线,已经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对方想让她死。
而她会让所有藏在黑暗里的敌人,一个个暴露在阳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