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异象……竟然是自然异象！”
周正海这一嗓子，几乎是从喉咙里硬生生炸出来的。
“嗖”的一声，他整个人从座位上窜了起来，身子前倾。
双眼直勾勾地钉在烧杯里的那幕景象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那是培育界极难触发、最为罕见，几乎没有之一的——自然异象。
他这一声惊呼，穿透力极强，隔着好几节车厢都能听见。
一时间，周正海激动得浑身都在发颤，连牙关都在打磕。
“外公，你……你怎么了？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徐茗月转头看向周正海，眼底带着几分试探与关切。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自家外公这副模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一向沉稳的老人激动成这个样子？
另一侧，武豪杰与顾争不约而同地望向于澈。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澈哥，这是又干成大事了。
话音还没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哒哒哒”地响了一串。
“请问各位先生，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几名乘务员先后赶到，有些关切地开口询问。就刚刚周正海那一嗓子。
他们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还以为这边出了什么乱子。
“没事没事，打扰你们了。”
顾争与武豪杰二人几乎是同时起身，对着几名乘务员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却带着明确的送客之意。
他们并不想让人干扰到澈哥——即便眼前的势头，看上去确实快要结束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随时联系我们，谢谢。”
几名乘务员点了点头。职业素养使然，他们不会去打探乘客的隐私。
只是临转身时，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抱了抱肩膀，莫名打了个哆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这一瞬间，车厢里的温度好像降下来不少。
所幸顾争、武豪杰、徐茗月三人的身形，恰好将桌上那幕景象遮了个严实。
几名乘务员也没往深处想，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各自散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此刻的于澈，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却早已直呼“牛逼”。
说实话，这也是他头一回亲手触发周正海口中的自然异象。
可要说没见过，倒也不尽然。
就在几天前，戴外婆还亲自当着他的面，演示过一遍完整的流程。
只不过，戴外婆那一次动用了不少特殊手段。要么借来冷外公的鬼灵之力，要么掺入一些极为罕见的材料。
硬生生把异象给“催”了出来。那时呈现的景象，与眼下虽有不同，却大差不差。
而于澈这回，没用任何特殊材料，只凭自身几大能力，便做到了这一步。
这么一看，倒还真是不错。
于澈心底那点得意，悄没声地爬上来，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这些日子，跟在戴外婆身边言传身教、亲身指导，他几乎能保证。
自己经手所做的每一种能量方块，都能稳稳触发自然异象。
而一旦触发自然异象，便意味着此番成品必然成功。
且必是极品——高级能量方块里的极品，足以比肩那些顶级培育家做出的中高等、顶级能量方块。
因为这意味着，这块能量方块里没有一丝驳杂之处。
对对应属性的宝可梦而言，成效极大，甚至，觉醒特殊天赋也未必没有可能。
“呼——”
于澈长长呼出一口气，胸口那股绷着的劲，这才松了下来。
他抬手，用特殊道具小心地将烧杯中那已触发自然异象的成品取了出来。
动作又轻又稳，像是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随即，他将那成品缓缓放入高级能量方块制作机，合上机盖。
“咔哒”一声，机盖扣严。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周正海，他几乎是一把挤开了徐茗月三人，硬生生在于澈身侧坐下。
凑得极近，恨不得把眼睛贴到机器上去，细细观察起来。
“滴滴滴——”
高级能量方块制作机发出平缓而流畅的声响。
顶部那根进度条，一路平铺直叙地朝前推进，极为顺遂，没有触发一次红色预警。从1%到100%。
全程甚至不到一分钟，中间没有一次停顿，通体都是让人安心的绿色。
直到“叮”的一声脆响，尾音清亮，稳稳收住。
此时，制作机内部早已被一层白雾完全覆盖，朦胧间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形。
而那一声脆响，正说明这块能量方块，已经制作完成。
并且，十分成功。
紧接着，机盖自动弹开，内里的托盘缓缓升起，将成品一点点推了出来。
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托盘之上，静静躺着几枚能量方块。
雪水般的白，浸染着浅浅的蓝，左右两色的光晕彼此交融。
界限分明又浑然一体。造型别致，却比寻常的更为精美，泛着一层润泽的微光。
“嚯——”
周正海颤颤巍巍地探出手，又极小心地捏起其中一颗，举到自己眼前，细细端详。
他看了半晌，喉头滚动，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极品……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天才。不，妖孽！”
他猛地抬头，看着于澈，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震撼。
“小友，不，先生！你完完全全，就是妖孽啊！”
说着，他轻轻将那枚能量方块放回托盘，随即郑重地朝于澈一揖到底。
“先生此番指导，老朽受益匪浅。请先生受老朽一拜。”
“哎哎哎，您这就过了，过了过了！”
于澈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托住周正海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老前辈，你这可折煞我了。我也只是在你面前展示一番，能学多少，那是您的本事。”
“哇——好漂亮！”
一旁，徐茗月的眼睛直直锁在托盘里的能量方块上，亮得发光。
无论那股气息，还是那别致的样式，都完完全全戳在了他的心巴上。
就在这时，徐茗月脖颈上挂着的那两枚缩小版精灵球，忽然轻轻摇晃起来。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吸引它们的气息，反应越来越剧烈，在细链上撞出细碎的轻响。
“小九、小水，你们也感受到了吗？”
徐茗月连忙抬手，摸索着那两枚装饰般小巧的精灵球，轻声安抚。
“你们别着急，车厢里不允许放出大型宝可梦。你们两个不好出来，听话。待会儿我和澈哥说，把这能量方块买下来。”
他嘴上安抚着，心底却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小水也就算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连自家小九都被吸引住了。
要知道，小九平日里可高冷高傲得很。上一次李华楠做的那颗高级水冰双属性能量方块。
都没能让它反应得这般剧烈、这般渴望。
看来，这能量方块对小九和小水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作用。
另一边，周正海双手紧紧握住于澈的手，神情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
“不不不，先生。培育界，达者为师！”
“凭你这一手，培育界的新生代——哦不，哪怕中代、老一代，老朽敢打包票，能与你相比者，不出三位！”
“你堪称培育界前所未有、史无绝有的妖孽天才！”
“你此番指导，算得上老朽半个恩师。这等恩情，老朽没齿难忘！”
他言辞极为诚恳，字字发自肺腑。
此刻，他是当真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当成了自己半个恩师来敬重。
听到周正海这番评价与反应，于澈心底也不由得极为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做出了一颗极品高级能量方块。
在周正海面前演示了一遍，竟能让他激动成这副模样。
这般重到极点的夸赞，反倒让于澈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自己来——难道。
自己先前对自身的真正定义与价值，着实是小觑了？
“好了好了，您老先别激动。”
望着周正海言语无比激烈的样子，于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先安静下来。
“先生，你此番演示指导，完全已经叩开了老朽高级培育家的大门啊。如此恩情，怎么能让老朽不激动？”
周正海梗着脖子，声音还带着颤，半点没消下去。
于澈望着这位老人又是激动又是较真的模样，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愣在原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见自家外公激动成这样，又看于澈手足无措，徐茗月立刻从旁边冒了出来。
“外公，澈哥做的这种能量方块，当今市面上有吗？”
周正海重重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
“老朽敢打包票，绝无仅有。”
“那外公你还缠着澈哥干什么？”
徐茗月眼珠一转，紧接着追问。
“这会儿不应该是让澈哥，给这能量方块取个名字吗？”
这一记神助攻，正中要害。
周正海猛地一拍额头，随即重重点头。
“哎呀，没错没错！你看，老朽这一激动，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没错，先生，还请为这能量方块，取个名字。”
徐茗月悄没声地凑到周正海身旁，隔着他，偷偷朝于澈眨了眨眼。
于澈瞧见，心底不由得给这个小弟默默点了个赞——这小弟，倒是十分有眼力见。
“嗯。”
于澈点了点头，目光落回那几枚能量方块上。
说实话，他本就不是个会起名的人。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正有些犯难，某个念头却突然自己跳了出来。
“不如……就叫冰流吧。”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随即，细细回味起来。
冰流……冰流。
几人几乎不约而同地，联想到了方才那幕震撼人心的自然异象，再与这名字一对照——
“妙啊，妙啊！”
“冰川屹立，水流不息。冰流，好名字，好名字啊！”
周正海连连点头，对这名字十分认同，眼底满是赞许。
至于徐茗月、顾争与武豪杰三人，则压根没什么想法。
反正在他们看来，只要是自家澈哥起的名字——哪怕就叫“冰块自来水”，那也完全是大道至简、大智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