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的百叶窗半掩着,午后的光被切割成细碎的条痕,落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
浮尘在光柱里缓慢游动。空气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校长站在桌后,指节抵着桌沿,因为用力,指腹泛出青白。他盯着站在对面的少年。
花白的胡子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积压的怒火顺着话音一点点漫出来。
“上官于澈,你知不知道,这次你闯了多大的祸?”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你,知不知错?”
于澈双肩松垮,双手插在校服裤袋里,站姿闲散得像在走廊上看热闹。
他抬眼看向盛怒的校长,眼神平得像一潭静水,没什么波澜,只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你——”
校长猛地抬起手指,指节悬在半空中,对着于澈晃了两晃。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满腔训斥的话堵在喉咙口,偏生对着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竟半句都骂不顺畅。他胸口起伏着,憋了半天,只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气音,一张脸涨得通红。
站在侧边的任课老师见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
方才在教室里被吓破的胆,此刻仗着校长在场,又一点点涨了回来。他往前凑了半步。
伸手指向于澈,话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义正词严,藏不住拱火的自得。
“校长您可都看见了!事到如今,他对自己做的事半分悔改都没有。”
“态度还这么嚣张!依我看,直接联系他家长,按校规开除,再移交警务司好好处置!”
“你给我闭嘴。”
校长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杯盏里的茶水晃出细碎的波纹。
“为人师长,自己的宝可梦被学生一招放倒,你还有脸在这说?”
斥完老师,校长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旁人不清楚上官于澈的底细,他这个当校长的,心里却门儿清。可即便有这层身份摆在那,今天的事也闹得太大。
那几个受伤的学生送医及时,身上倒是没落下大碍,可整间教室的孩子亲眼见了那场冲突。
不少人吓得夜不能寐,流言早已经传遍了各个年级。家长那边,总归是要给个交代的。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看向于澈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不动声色地朝少年递了个眼色,语气也放缓了些,摆明了是想递个台阶。
“上官于澈,这次你严重触犯了联盟规定,性质恶劣。按规矩,我必须通知你的监护人。你自己,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话音刚落,于澈先是唇角微微一勾,像是听见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
下一秒,他没忍住嗤笑出声,笑声越来越敞亮,最后索性笑出了声。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安静的校长室里荡开,带着不加掩饰的荒诞。
“我爹妈早死不知道多少年了,你要是真能把他们找过来,我当场给你磕一个。”
他面上笑得散漫,心底却翻了个大白眼。
还找家长?他自小就是孤儿,连亲生父母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这校长要是真能找来,那才算真的本事。
“你、好好好!上官于澈,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当我真不知道你母亲是谁吗?”
校长被于澈这副油盐不进、全然无惧的模样彻底气到心口发堵,脸色铁青一片。
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指尖攥得发白,当即从口袋掏出手机,带着满腔怒意快步走出办公室,准备拨通电话。
于澈静静看着他佯装震怒、刻意较真的模样,无奈撇了撇嘴,眼底漾着几分戏谑的无语。
呦呦呦,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你尽管演,我慢慢看你装。
他抬手稳稳抱住怀里的牙牙,随性转身落座在办公室柔软的沙发上,姿态松弛又散漫。
视线淡淡扫向依旧僵立在校长椅后的任课老师,眉峰轻轻一挑。
任课老师猝然对上于澈澄澈却带着压迫感的目光,背脊瞬间窜起一阵寒意。
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心底残留的恐惧瞬间翻涌,不敢再有半分挑衅。
慌忙往后退开四五米的距离,缩在角落,小心翼翼盯着于澈的一举一动,半点不敢松懈。
于澈懒得理会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滑稽模样,微微偏过头。
缓缓眯起双眼。心神彻底沉敛,在脑海中有条不紊地梳理着幻境里发生的一切。
复盘眼前的局势,整合所有零碎的线索与已知信息,冷静推演着后续的走向。
没过多久,外出打电话的校长推门折返。
望见沙发上闭目休憩、闲适淡然的于澈,误以为他心大到极致。
竟直接安然睡去,心头怒火再度翻涌,重重发出一声冷哼。
忌惮于特殊缘由,他不敢出声惊扰,只能压下情绪坐回校长位,转头看向一旁唯唯诺诺、手足无措的任课老师。
积攒许久的火气尽数倾泻而出,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斥责,语气满是不耐与愠怒。
此刻神游天外、思绪游离的于澈,对此全然不闻不问,半点未曾入耳。
时间在凝滞又沉闷的氛围里缓缓流逝,一分一秒过得缓慢煎熬。
整整近三个小时,校长始终心绪不宁,频频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时不时推门向外张望,神色焦灼难安。
而一旁的任课老师,全程挨完训斥,不敢言语、不敢挪动,校长未曾发话放行,他便只能如同受惊的小鹌鹑般僵立原地。
长久的站立让他双腿早已麻木酸胀,几乎失去知觉,却依旧只能咬牙硬撑。
反观于澈,心性坦荡松弛,抱着温顺乖巧的牙牙,思绪渐渐平缓。
不知不觉竟真的泛起困意,浅浅陷入了休憩状态。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踏地声。
哒哒、哒哒——
清亮的声响由远及近,节奏规整,穿透楼道的寂静,清晰传入办公室内。
焦灼等候的校长闻声瞬间起身,脸上的焦躁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恭敬与局促,脚步匆忙地快步迎了出去。
角落里的任课老师瞬间来了精神,好奇地探头张望。
满心诧异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素来沉稳威严的校长失态等候、亲自出迎。
而沙发上看似深度熟睡、毫无动静的于澈,意识早已铺开感知,微弱的精神波悄然覆盖了整栋教学楼。
即便身处这片幻境,那道熟悉到刻入记忆的气息波动,依旧精准落入感知之中。
他紧闭的眼眸悄无声息地缓缓睁开。
眼底先是漫开一层难以置信的错愕,随之翻涌着浓烈的意外,最后沉淀出一抹带着玩味与惊疑的笑意。
上官、上官……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于澈缓缓站起身,先前眼底翻涌的错愕与惊疑,像潮水般一点点退去。
他低声喃喃,字句很轻,落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只剩细碎的回响。
心头盘绕许久的疑云,在感知到那道熟悉气息的瞬间,尽数拨云见日。
笑意从他眼底慢慢漾开,顺着眉梢漫到唇角,眉眼都舒展开来。
是卸下所有对峙锋芒的松弛,是撞见熟稔之人的真切欣喜,干净又明亮。
片刻后,房门把手轻轻转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轻响。
赵校长半躬着身,姿态恭谨地将门拉开,小心翼翼地将门外之人迎了进来,连抬头直视的分寸都拿捏得极稳。
来人缓步踏入室内。
步伐优雅得近乎考究,每一步落下的间距都仿佛量过一般,从容、平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掌控力,随着她的前行。
悄然铺满整间办公室。一头粉金渐变的长发顺着背脊垂落,直抵脚踝,发丝却齐齐悬在离地寸许的位置。
根根分明,柔顺有序,像被无形的力场轻轻托举着,不沾半分尘埃。
她周身的气质缥缈又沉敛,眉眼间瞧不出分明的情绪,喜怒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叫人捉摸不透。可那份刻在骨血里的矜贵与从容,却无声宣告着全场的主动权,自始至终都握在她手里。
进门的第一眼,她的视线便落在于澈身上,目光很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下一秒,她抬步走到于澈身侧,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柔。
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顺势牵着少年走到原先的校长座椅前。
光影在座椅处缓缓流转,像投入水面的金粉,漾开细碎的涟漪。原本普通的深棕办公椅悄然褪去形制。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质感厚重的鎏金座椅,扶手与椅背雕着暗纹,华贵却不张扬。座椅侧边。
同步缓缓浮起一把小巧精致的座椅,尺寸恰好贴合于澈的身形,像是早就备好一般。
来人姿态轻盈地落座,脊背舒展,随即慵懒又矜贵地翘起二郎腿,双手自然搭在扶手上。她微微抬了抬下颌。
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视线平静地落向站在对面的赵校长,周身的气场悄然沉了下来。
于澈侧头望着身侧人的侧脸,唇角的笑意始终没压下去,眼底满是熟稔的赞叹。
上官前辈的气度,素来这般优雅慑人。
来人,正是上官御清。
“赵校长,事情的始末,我已经听你阐述过了。”
她的声线平稳得像无风的湖面,不高不低,始终维持在同一个调门上,听不出分毫情绪。可这平淡的话音落在赵校长耳中。
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心口,压得他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连指尖都微微发紧。
“不过现在,我更想听我儿子说说。”她语气淡淡,听不出商榷的意味,“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当然!当然没有!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赵校长连忙躬身应声,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与恭谨,话尾都有些发颤。
可他的话音还没彻底落下,上官御清便已径直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她侧过头,望向坐在身旁小椅上的于澈。
方才还沉敛的眉眼瞬间柔化开来,语调也放得轻缓,带着全然的宠溺与耐心。
“儿子,慢慢说,妈妈在这儿听着。”
于澈抬眼,与上官御清的目光撞在一处。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了对峙时的冷厉,没有了面对师长时的散漫,所有的锋芒与戒备尽数褪去。
只剩下近乎本能的孺慕与亲近。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将眼前这人,当成了可以全然依赖的妈妈。
过往种种照料与庇护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闪过,鼻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意。
他心里清楚,若能有上官前辈、月华阿姨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妈妈,他是一万个甘愿的。
可心底深处又总缠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自卑——这份自卑无关身世与实力,只因为他总觉得。
自己配不上两位前辈毫无保留的好、毫无保留的爱。能成为她们放在心上的孩子,已是自己天大的福气。
思绪翻涌间,鼻尖的酸楚越来越重,眼眶也跟着微微发热。
这是少年藏不住的真情流露,可落在赵校长与任课老师眼里,却成了全然不同的光景。
赵校长站在原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暗地里恨不得求神拜佛。
这小祖宗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小小年纪心计便这般深沉,这分明是要今天置老夫于死地呀。
吾命休矣。他后背冷汗一层层冒出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满心都是焦头烂额的惶恐。
另一边的任课老师,早在上官御清进门的刹那便认出了她的身份,再结合“上官于澈”的姓氏。
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今天得罪的是何等人物。没当场吓得瘫软在地,已经算他胆子够大。
此刻他心里只剩翻江倒海的懊悔,恨不得穿越回几个小时前。
对着当初执意跟于澈作对的自己狠狠扇上几百个耳光,好好打醒那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眼见着于澈眼眶泛红,他更是三魂七魄直接飞散了大半,腿肚子控制不住地簌簌打颤,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天呐,这小祖宗演技也太厉害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盘旋的念头。
而端坐于鎏金座椅上的上官御清,反应则截然不同。
就在于澈眼眶泛起湿热的那一瞬,整间校长室的气温毫无征兆地降了下来。
不是徐徐转凉,是像被投入寒冰的深潭,冷意顺着空气一寸寸漫开。
瞬间浸透了每一个角落。办公桌上的茶水泛起细碎涟漪,书架上的书页无风自动。
精致的沙发、罗列整齐的摆件,全都在一股庞大到近乎恐怖的念力波动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震颤从桌面蔓延到地板,从校长室扩散到走廊,再顺着墙体一路铺展。
整座教学楼,都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之下,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颤动起来。
“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上官御清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脑袋慢慢转向赵校长与任课老师的方向,六目相对。
周遭的空气彻底凝至冰点。她没有做出半分多余的动作。
可单单这份沉静的注视,便压得二人亡魂皆冒,浑身血液几乎快要僵住。
“妈妈,我没事,我就是高兴。”
于澈伸出手,轻轻搭在上官御清的手背上,轻轻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不添私怨,也不刻意夸大,把方才教室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尽数讲述出来。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上官御清目光淡淡扫过任课老师,而后视线落回赵校长身上。
她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可这抹笑意,反倒让摸不透她心思的赵校长心底阵阵发寒。
“所以赵校长,你把我传唤过来,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罚我的儿子,是吗?”
听见这句话,赵校长当即弯腰,近乎九十度深深鞠下一躬。
“不敢不敢!在下请天王驾临,是唯恐小少爷受到惊吓,也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望着赵校长这副惶恐姿态,上官御清轻轻抿了抿唇,语气带上几分玩味。
“论理论法,我的儿子都占得住道理。这本就是同学之间的霸凌事件,我儿子上官于澈属于见义勇为,只是出手重了些许而已。”
“事情就此了结。人道主义方面的赔偿,后续我会安排手下的天王卫过来和校方对接。
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出现任何节外生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上官御清目光稳稳锁着赵校长,无形的压迫感狠狠碾过对方的精神与躯体。
赵校长浑身衣衫被冷汗彻底浸透,脑袋不停上下晃动,点头如捣蒜。
“是,是!在下明白!”
见他应答,上官御清微微颔首,起身牵住于澈的手掌。下一刻,两道身影连同那两把精致华美的座椅,一同消散在原地。
直到上官御清离开五分钟之后,赵校长和任课老师才敢慢慢抬起脑袋。
挺直躯体。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只是相比方才已经缓和不少。
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同刚刚从生死关口侥幸走了一遭。
云层在身侧缓缓流淌,鎏金与粉紫交织的天光漫过天际,巨金怪宽阔冷硬的金属脊背稳稳托着两人,破开高空气流。
向着远方平缓飞行。风卷起上官御清垂落的长发,丝丝缕缕拂过空气,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
她垂眸看向于澈怀里蜷伏的牙牙,小家伙正安分地窝在少年臂弯,斧牙微露,气息温顺。
上官御清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笑意,声线随风声一同散开,柔和却清晰。
“这个牙牙不错,哪来的?”
于澈低下头,指尖轻轻蹭了蹭牙冰凉的鳞甲,又抬眼望向身侧身姿从容的女人。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心里斟酌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上官前辈,我不想瞒你。”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其实这一切。”
“都是一只邪恶宝可梦织出来的幻境。我不是您的儿子……可我心里,真的很想把您当成我的妈妈。”
话说出口的刹那,于澈指尖微微收紧。他已经在心里预想过无数种反应——震惊、错愕、愠怒,或是觉得他心智失常。
每一种都让他心口发紧,却还是执拗地抬着眼,等着对方的回应。
可预想里的所有情绪都没有出现。
上官御清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在他的发顶,指尖顺着发丝缓缓落下。
她眼底盛着满溢的宠溺与温柔,像揉碎了天光,没有半分意外。
“傻瓜,其实我都知道。”她的声音放得更柔,“我上官御清,本就从来没有过孩子。”
“我不是这幻境里生出来的,先前我在你身上留过印记,也存了一缕我的力量。”
“凭着这个,我才能找到这里。你可以把现在的我,当成一道分身。”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发梢,笑意漫进眼底。
“不过你的上官前辈我啊,是真的很喜欢你。你在我心里,就和我的孩子没两样。”
于澈的瞳孔微微一缩。
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心口,又酸又烫,顺着血脉一路漫到鼻尖。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眼眶飞快地蒙上一层水汽。
视线里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您……您的意思是?”
上官御清微微俯身,张开手臂轻轻将他拥进怀里。怀抱很暖。
带着淡淡的冷香,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力道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所以啊,这幻境里所有和你相关的人和事,都是从你心里生出来的。它会揪出你藏得最深的欲望与执念。”
“一点点铺成眼前的世界。”她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温沉沉,“小澈,能有你这样的孩子,我也很开心。”
所有的不安、忐忑、自卑与惶恐,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溃散。
于澈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头,肩头随着呼吸无声地轻颤。风从耳畔掠过。
云层在脚下翻涌,幻境真假似乎都不再重要,唯有怀里的温度,真实得让人眼眶发烫。
(为茗心念宝子加更感谢催更符还有求浪漫与他宝子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写作最大的动力,求大家能够继续支持,继续催更五星好评,免费的用爱发电也可以走一走,真的万分拜谢在这里我想说一下,能看到这里的宝子在这一段都给阿桂评论一下,让我看到你们,当然了,还有交言锅锅,梦舞花蝶一直都有在催更,都可以入群啊,阿桂也都很想和你们认识)